太子听惯了他的奇思异想,此刻也只是无声一笑,忽的想起那双琥珀般的眸子,仿佛是这泥泞世道里,唯一澄澈的存在。
他若有所思道:“别被外表蒙骗了,她没那么简单。”
“虽说人家生得丑了点,但你不能以貌取人啊……唉,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太子扬眉看了他两眼,到底没说出话来,只摸了摸左脸的血痕,轻“嗯”一声,便收回视线,赶路不语。
夤夜时分,二人终经虔化门入得内廷。
急雪压得太极宫白茫一片,辨不清何处是宫道、何处是殿宇。
可唯有一殿矗立正中,歇山顶上片雪不沾,青黑的琉璃瓦高接苍穹,若不是文窗内透出烛火,几乎能融进深重的夜色里。
太子径直向其走去,临到脚下,仰首见一黑底描金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甘露殿。再往上瞧,顶上竟趴着十几个举着雪掸的内监。
“原来如此。”他正欲开口,却有一绯衣老者端步走至近前,那人手持拂尘,面白无须,站定便行了个揖礼,“太子殿下、尉迟将军。”
“免礼免礼。”尉迟俭摆摆手,夸张地指着殿顶,“高公公,这雪一时半刻停不了,叫他们下来吧,再这么掸下去,不死也废了!”
高椿焕是大内总管,旁人轻易不敢指使,此刻也是微微俯身,慢条斯理地说:“小将军言重,为圣人分忧,可是这些人的恩典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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