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外,北夹城。

        宫墙高耸,月光一线。

        雪毡子揭了又盖,此刻方清出二人并行的小路,残雪在冷风下结成薄薄的冰壳,太子提灯走在冰上,寒意覆满周身。

        彻夜欢庆混淆了五感,他直到此处耳边尚有嗡响,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的歌舞未歇。

        “王玄泰伤势如何?”

        他没有带侍从的习惯,现下仅有尉迟俭同行,谈起事来也无甚顾忌。

        尉迟俭瞬间垮下脸,呵出团白雾,“他娘的,居然救活了!哎……不过还好,曹阿姜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刺伤了他一只眼,真是个女中豪杰。”

        伤了眼睛,寻医问药不易,相府也能安分几日,可那等撅竖小人,往后必不会善罢甘休。太子不禁攥紧提手,加快了步伐,“那个贺元夕呢?她与曹阿姜私交怎么样?”

        尉迟俭亦跟着快步走起来,“她阿爷是工部的泥瓦匠,不过这号人,工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肯定不会认识王玄泰;至于曹阿姜,也是进宫后才相识,虽是同屋,但交情平平,今日兴许只是碰巧撞上吧。”

        他讲话像踩着瓜皮,滑到哪儿算哪儿,正事没说两句,话头又滑上了偏道。

        “你东宫哪样的伙食,养出这么个铁骨铮铮的小娘子,竟连王衍都敢骂!改日请我羽林军吃一顿?那些人整日里嚼酸诗捧行首,也该长长男儿血性!”说罢竟然不失遗憾地喟叹:“她若是个男子,咱俩定要同她拜关二爷,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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