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夕许久不见活人,也没听过第三个人说话,纵被光刺得眼酸泛泪,却有了些尚在人间的错觉。她并不骂回去,只是眯着眼往边上一指,声音无悲无喜:“她死了,叫人来收尸。”

        “休想耍花招。”那狱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才举着灯朝她指的方向一照,光下赫然是一具僵直的女尸!嘴部鼓鼓囊囊,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滑出来。

        他头一甩,“哇”地呕出滩酸水,狱中的气味登时更难闻了,贺元夕拧眉催促:“吐够了没?吐够了就快去叫人!”

        他连滚带爬跑了,不多时,带着两个专职敛尸的内监折回来。

        贺元夕木然在侧,眼看他们给卫琼华遮上脸,又神色如常地将人抬走,忍不住问道:“你们要送她去哪儿?”

        为首的内监头都没抬,“还能去哪儿?宫人斜。”

        不知经历了几朝几代的宫人葬地,没有墓碑牌位,白骨成山,怨气交缠。

        “宫人斜?可她是……”

        说到一半怔住了,她现在不是卫琼华,是抱珠,卫氏亦不是从前那个风光无限的卫氏。

        “可什么?”敛尸的内监冷漠一哂:“阖太极宫,除了圣人家的,临了都是那个去处。”说罢有意无意补了一句:“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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