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而然看到了太子,玄黑公服略压住了少年的洒然桀骜,更衬得眉目坚定磊落。

        这孩子很离奇,入主东宫前,军营山野见天跑,愣是一粒痣都没晒出来。一心牵线的老人家暗暗琢磨,觉得这点同贺元夕的心境很像。

        皇宫是个堆金积玉的富贵窝,在这里头讨生活,难免眼迷心花。贺元夕却是异类,透亮的眼珠子里,只存着自个儿的小日子。这不叫不思进取,叫至诚之性。

        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杨嬷嬷自得其乐,更加揪细地瞧,忽发现他左颊多了道血痕。

        这对太子算不得什么,她并不忧心,反而称意地点点头,“一个伤左脸,一个伤右脸,缘分!”

        嘴里正嘟囔,却见他身后三摇两晃走来个侍婢,整个身子柔若无骨,吹口气就能倒下似的。再看脸蛋,眼浮红粉,嘴含娇笑,打眼瞧去颇有几分姿色,不是曹阿姜还有谁?

        只见她手捧银盘,案侧蹲身,约摸是在布菜。但布妥后并不起身,竟然直勾勾同太子对视,直盯得满面绯红,也不肯错开眼珠。

        不害臊!杨嬷嬷狠狠翻了个白眼。

        她自知没资格指手画脚,眼下的气愤,大抵是出于心疼。

        太子是元后次子,生来即是酌金馔玉,可命格太圆满,老天爷都妒恨。就像难产而亡的元后,就像痛失爱妻的皇帝,还有堪堪两岁,就被丢到岐山皇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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