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慎宜以挟持军医、意图伤人的罪名,罚罗家母子做苦力一月,特许在罗娘子下葬后再领罚。又因罗母年老,允准罗军士请求,由罗军士一并担了所有惩罚。

        便有那等糊涂之人,嘀咕道:“人家家里死了人啊,还一尸两命,这换做谁也没法心平气和啊。便是让打两下骂两句又怎么了,再说终究也没把那小软大夫怎么样。这等惩罚,未免太不近人情。”

        立时有相熟的斥他:“你脑子有病吧!若是家里死了人便可以随意打骂无辜之人,你如何不自己送上去让他们打骂两下解气?若是个个死者家属都这般不分三七二十一□□大夫,以后还有人敢做大夫么?你我得了病找谁医去?再则谁说小软大夫没怎么样?今日若不是十二郎及时赶到,小软大夫还不知死活呢。一个小姑娘家无端受这般惊吓,换成你家姑娘你舍得?”

        那人讷讷无言了

        ……

        百姓们散去了,萧明心恭谨向谢慎宜致谢:“今日之事多亏有大将军在。”转身便斥责萧如安:“都是你惹出的事,带累的大将军劳心劳力,还被那无知愚妇伤了玉体。你要如何才能报答大将军大恩大德!”

        萧如安此时脸色愈发苍白,眼睛直直盯着谢慎宜被撕破的衣襟。闻言嘴唇翕动了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萧明府言过了。令嫒是我军中之人,一举一动都牵涉军中军务,都是本将军该过问之事。谈不上带累不带累,恩德不恩德。”谢慎宜严正地道。亲卫早取来了一袭披风给他披上遮挡那破损之处。留神到萧如安的视线,他又仔细拉了拉披风牢牢挡住。

        萧明心只当谢慎宜打官腔、给自己面子。他在官场浸淫多年,最善顺杆爬。当下又是连连感谢谢慎宜,不着痕迹地邀请他至自己府中用餐。

        不过谢慎宜素来忙于军务少与人宴饮,当下拒了。萧明心略有点遗憾,心想着谢慎宜果然如人所说,孤傲不群。错过今日不知何时再有机缘与他搭上线。

        谢慎宜告辞离去,萧明心并满衙下属众星捧月般追随着送他。萧如安只一愣神的功夫,便被远远排挤在人群外。

        谢慎宜将要跨出府衙大门,突然转头看了一眼。

        衙门高大的大堂,许是浸满了人间的怨气。纵是灯火通明,却也无端露出三分阴森之气。这阴森衬的那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小姑娘愈发娇小可怜,孤零零似被世界抛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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