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真端坐在床榻头,脸上含羞地把眼瞧着贝勒爷正坐在镜前亲手修理自个儿的鬓角,他本长得幽姿傍台、扇花赞语的,叫人瞧得无端心喜,如今又亲眼瞧着坐在镜前整理仪容,别提多赏心悦目了。
此刻,他穿上了一条大红喜袍,他的脸容被衬得愈发俊美,乌黑发丝垂落肩头,绑成一条粗重的辫子,笑容带了些许的佻达,正从镜中冲着床榻上的她微微笑。
“临真……”他笑着唤她。
“嗯,贝勒爷……你唤我做什么?”她娇俏地问,歪了歪头。
他笑,“我想叫你为为夫系上香囊。你来瞧瞧今日系哪一个好呢。”
原来是这个,临真自然是十分愿意的,她下了地,穿了鞋子,披上流滑的外衫,摇摇摆摆着身子慢慢地走到她丈夫的身后,瞧着他肩宽背阔的背影,心下窃喜,便偷偷地身体倾前揽住他的腰,将他的上身抱入自已怀中,小脸钻进他颈窝中,嘻嘻笑,“在哪里,给我挑啊。”
贝勒爷左手纤长的手指托起一个银平脱双鹿纹漆盒来,里头横平竖直地分成十二个小方格子,每个小方格子里各放置着一枚香囊。临真大致扫了一眼,从中挑出一样织绣锦鸡的,又一样紫红罗地蹙金绣的,又一样蜀绣西王母图的,都是腰圆形的抽绳荷包。
她放置在掌心中左右仔细观赏一番,又分别每个举起往鼻尖上闻了闻,歪着头动了动脑筋。一旁的德善一直回头看着她的可爱举动。她此刻右胳膊肘正架在他右肩上,身形向左侧着靠在他右后肩,倚着他的背,举着几枚香囊左看右看、左思右想,他便再也忍不住笑了。
“看出来什么没有?”他忍住笑,眼中有星星的光。
临真皱了皱眉,“一个里头放着丁香、一个里头放着川芎,一个里头放着陈皮和薄荷。陈皮和薄荷散发的味道特别明显,闻着就想立即开饭,因陈皮可开胃;而端午用香囊多是为防蚊虫、蛇类叮咬,以及避秽化浊,以防夏季秽浊之气自口鼻而入。夏季闷热、胃口不好,身体不适,配带陈皮、薄荷、甘松配方的香囊真是特别好。那么冬季……”她转了转眼珠子,目光又转到德善的身上来。
“我戴着玩儿的。”德善很聪明,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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