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真走下床榻,来到镜台前,端坐下来看着镜台中憔悴的自己,不由的泪从眼中夺眶而出,她在心中问自己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似乎是刚从火窟里逃出来,又跳入了狼窝,这里也不是什么安乐所。因为方才贝勒爷就有威胁她,要将她送回狱中去,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一旦她重回狱中,那么将玉父亲从狱中救出这一事就更加成为了不可能。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恶□□件发生!可是眼下以贝勒爷的个性,阴晴不定,古怪难以捉摸,又不是她能够轻易掌握得了的。她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该如何与他相处?若是连贝勒爷都不能真心向着她的话,那她以后的日子怕更是要凶多吉少了。
她在心里思索着,是谁当了贝勒爷跟前的耳报神,居然会“查访”出她跟霍都之间有一样“定情信物”,简直是天方夜谭,她怎么可能跟霍都之间会有“定情信物”呢?然而她俨然忘了那一日在景陵妃园寝门前的石拱桥旁,她送给霍都的一枚她从小玩到大的小玩具——一个小白瓷兔!
最近事物纷杂,她又才与德善贝勒爷圆了房,以至于许多事她都记得不甚明了了,若非有人刻意提醒,她自己是不会记起来的。就比如说这一回,已经有德善贝勒爷身边的人查访到,她将一枚所谓的“定情信物”交付到了霍都的手中,然而她自已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见她心无城府,对于霍都并无男女之情,而只有简单的感激之情。
那么可以表明一点的是——德善贝勒爷专门还派了人来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居然连她送了什么东西给别人都知道。
德善贝勒爷这是想要做什么,就这么的不信任她么?她因何会给他留下这种不容易受他信任的印象?她越想越难过,枉自己在狱中时还一心一意盼着他能够来救自己,谁知当他救出了自己,却开始怀疑起自己对他的忠诚来。真是可笑!在这么大的京城,除了他就没什么人再有能力能够救她了,她又因何需要靠不忠而完成噩运的逃脱?
越想越难过,以至于镜子中自己都垂头丧气、泪流满面,煞白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她慢慢的起身,转身回到床榻前,总觉得身上十分疲倦,便又重新躺回床榻上,两只眼中不住淌泪,将枕头都淋湿了。
这样凄苦的命运何时才是个头?
前有狼、后有虎,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她何时才能逃离出这样令人感到极为压抑的困境?
如此闭着眼昏昏入睡了,睡梦中他梦到了父亲,梦到他在狱中受苦,还拉着她一双手,殷切盼望着他能够救他出去,那两只老眼中泪眼昏花,哭泣得极为伤心,临真见闻着都忍不住掉泪。她抽泣着从梦中苏醒过来,伸手抹了抹脸蛋,那脸上沾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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