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直说吧。”太宰的声音剥离了刚刚存在了片刻的温情,恢复惯常的沉静和稳定,陀思妥耶夫斯基注意到了这变化,但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抓住太宰的手,用他从未听过的低微的语气说:
“我请求你......和坂口安吾再见一面。”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在他面前低垂着头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感觉到抓住自己的冰凉双手正在微微震颤着,他没有见过陀思妥耶夫斯基露出过这种神色,有那么刹那太宰觉得自己心软了,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连冷漠也称不上。
“理由。”
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再隐瞒什么了,太宰愿意听自己的理由都已经是仁慈......毕竟现在让他和坂口安吾见面实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在一年之前已经被太宰亲手斩断,血债血偿,互不相欠。
“六年前你曾见过的、我的父亲,在完成了与森欧外的合作之后带着我回到了摩尔曼斯克,我的家族世世代代都盘踞于那里。自我祖父那一辈陀思妥耶夫斯基家族就已经走向衰落,我的父亲保守且愚钝,根本无力保住家族仅剩的产业,更逞论复兴家族......说到底,家族这样的组织形式早就应该被时代所抛弃,也就只能在一些老派的黑手党之中发挥作用,但那前提是他们的家族人丁兴旺。”
黑暗之中,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面容好像发生了一些扭曲,他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在说着与自己不相关的话语。“我曾经向他提议暂时驻扎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稳固我们在远东航线上的势力,那里毗邻中国和日本,未来的机会要比摩尔曼斯克大得多。但他的怯懦让他拒绝了我的提议,最终我们还是退回了摩尔曼斯克。”
陀思妥耶夫斯基停顿了一下,太宰注意到他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原本低垂着的眼眸中闪动了一丝微光,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在摩尔曼斯克我有一个......‘伙伴’,是仆人的孩子,比我大三岁。他的父亲去世的很早,母亲是我们家的仆人,他在我母亲死前不久也来到我家了,一直负责照顾我。”
“你的母亲?”
“死了,大概在我十来岁的时候,可能是病死的吧,不太记得了。她精神不太正常,我只记得她非常非常地厌恶我......或者说是恨我,有一次还在雪夜中把我赶到外面去了,可能我现在身体的一些毛病也和那时候有关吧。”他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你这么凉薄的性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太宰点了点头。“不,我天生就是如此,你可以当作是我们家族的遗传,这种世代的贵族里没几个正常人,好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家族在我这儿就到此为止。”
虽然并不是不好奇,但太宰还是问道:“所以,这些和安吾有什么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