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太宰来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个特殊的存在,他们之间的默契是某种天性的相合,同样多智近妖,慧极必伤,尽管他们不是伴侣,不是敌人,抛却目前的合作关系的话连朋友也不是,他们也完全了解绝不可能从对方身上获得友谊或者其他什么感情,但还是很难彻底割舍掉对方的存在,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理解自己的人了。
但不知从何时起果戈里的眼神就转向了太宰治,这个男人是危险的,无论是本能还是理智都在这么告诉他,能在南美洲那样混乱的地方生存下来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是善茬,而他好像对自己带着敌意......更准确地说是咄咄逼人的压迫?原本以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原因,但现在看他对那个西格玛的事情如此在意,恐怕这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把他带来的理由吧……他是打算用果戈里为自己增加筹码,如果不能晓之以情还可以武力逼迫吗?
想到这里太宰抬眼看向果戈里,后者的身体向着费奥多尔微微倾斜,但眼睛却看着自己,那种野生动物一般的气场在黑夜中尤其迫人,但太宰毫不示弱,这是在日本横滨,无论你在南美洲有多大的势力都不可能在这里威胁我,放尊重点。
这时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从短暂的失态中恢复过来,他放下手露出苍白的脸庞看向果戈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随之缓和了一些,“我没有将身体整形继续执行下去,在整形手术之前我已经将他送去参加了一年的情报训练,因为时间太紧过程相当的……极端,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坚持下来。”
“你所做的这些事情西格玛本人是同意的吗?”果戈里的声音发涩,眼神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他没有拒绝。”陀思妥耶夫斯基湿润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着微弱的光,而他是会感到罪疚但不会为此后悔的人,付出的代价已经付出了,无论怎么后悔都于事无补。
太宰看着他们两人,他不认识西格玛但是对陀思妥耶夫斯基有着足够的了解,虽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是他还是向他确认道:“你明知道我和安吾的事情甚至你和西格玛本身也参与其中,我几乎不可能替你向安吾求情,但你还是来求我了,我不信你会为一个仆人做到这种份上。”
那一刻,久违的那种发闷又酸涩的感觉在胸腔里发酵,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了以至于能言善辩的唇齿失去了开合的能力,无血色的嘴唇在黑夜里轻颤,话语像是窗外落下的雪一般近乎无声,他的眼神是忧伤的,或许在他还是孩子时就曾这样在黑夜中看着窗外,玻璃上的冰花沿着窗沿爬上孩子脸庞的倒影,暗紫红的眸子里映着远处金色的灯火,身旁灰白色头发的少年为他搭上披风,将热热的暖壶放到他的手中与他低语……漫漫的长夜如此一夜又一夜度过,直到卧室对面的藏书室被大火焚尽,他们一同离开这栋建立于叶卡捷琳娜大帝在位时期的古宅,在火光与风雪纠缠卷起的狂风之中最后的温情都被就地掩埋,自此之后全然是无从忏悔的扭曲的行径,身处其中之人也无法解释其中的始末缘由。
“他是我哥哥。”
身后的水泥石灰墙壁传来冰冷而僵硬的触感,从饥饿感来判断距离坂口安吾把我从办公室里带走已经过了近八个钟了吧......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在门所在那面墙的左上角应该有一个通风口,隐约有一丝冷意从那个角落传来,而我的目光应该正注视着掌心,但太黑了,我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睁着眼。
在绝对的黑暗中人会丧失现实感,意识就像是被冰冷海水灌入狭小湖泊一般模糊自己和外界的边界,用手触碰自己脸庞的感觉都变得很虚假,连带着自己的呼吸心跳都需要被质疑,稍微有一些的,害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