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复杂法?”林宗维不做按摩,他坐在旁边听他说话。

        “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地又臭又长,你肯定不乐意听。”

        林宗维躺着,像是随X地一提,“那可不一定,你知道我们家几个叔叔阿姨,见面就掐,都多大岁数了掐起架来七拐八拐拐回我爷爷身上,这个说他小时候偏心,那个说他分家产分的不公平,看着这几个叔辈亲我就想这孩子呀可真不能要太多,一代一代传下来,和乱麻似地扯也扯不清楚。说不准哪天就闹得J犬不宁。”

        听见林宗维也有烦恼,接地气地和他聊家常,于明猛地来了JiNg神,他嘴碎,乐意于天南地北地瞎侃,不过在别人面前他不太敢说这个,怕折损了自己的男子气概,只能抻着装模作样,有时候话到嘴边都强咽下去。听林宗维有点儿兴趣,赶忙抢着说。

        “对对对!天下都一样,我那几个姨也是,别看表面上看着客客气气的,我大姨三个妹妹谁她也看不上,上回我妈和她两个妹妹凑到一块,神神秘秘地我进去送水果还给轰出来啦,我在门口一听这是抱怨大姨,听了会儿就回去玩了两把游戏。刚出门都愣了,我大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拎着袋水果给我做手势不让我吱声,我也懒得管,后来果不其然吵起来了,还有啊……”

        林宗维从树上往下抛出个橄榄枝,于明顺手就抓住了,还以为是他自己折下来的,林宗维只负责出个耳朵听不问他问题,让于明顺其自然地讲下去,跑题的时候才不动声sE的把话题带回去。他玩儿的高明,于明又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看不出他这是在套自己的话。

        “哎,说了这么多还挺伤感,这几个老姐妹儿相依为命的,其实还是血浓于水,只有亲的才能出苦又出力。就说我三姨是怎么走的吧,她那个前夫x1毒x1得厉……”提到?自己那个x1毒的前三姨夫,量是于明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家丑不可外扬,何况是林宗维面前。害字还没说出口就像是让雷电了,技师给他抻脸皮他都没敢再叫唤。

        那天多凶啊,于明想想都后怕,他本该是负责给三姨和自己不大点儿的小表弟送行李去,吃过面刚站起身就看看门口有个影子Y森森的飘过来,冥顽不化地要跟着于明去找自己离了婚的前妻,谁也不知道赵庆泰是从哪儿得来的风声,就像谁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x1毒的。

        他搬来凳子坐在门口谁也不让出去,一抻胳膊就看见明晃晃一把水果刀别再腰边,像是抓住了涂家七寸似地脚抵着门框,说要是不告诉他他老婆在哪儿,谁也别想出这个门儿。吵架归吵架动刀就是另回事儿了,没人敢上前去,包括邻里邻居,围观的多起来,于明好说好商量劝不动,骂也骂不出去,想要打赵庆泰更不怕,于明上前他就掀起毛衫的下摆,卷到肚子边上耀武扬威,我看看谁敢动?我混命一条哪个换我不合算?大有来一个T0Ng一个,来两个T0Ng一双的姿态,瘦骨嶙峋的脸上龌龊的嘿嘿笑。

        于明瞪着眼睛g着急,眼看着时间越走越快,眼看着围观来的越来越多,就跟站台上似地,仿佛火车头呼呼的声音近在咫尺,再不去都要开始检票啦!行李里还有非带不可的转学档案和各种人事调动表,这都是有时效的东西,多半天都成废纸。三姨是金贵这几张薄薄的文件,她住的地方简陋,经常有手脚不g净地在那家小旅馆前偷东西,生怕文件让人偷走了,先存在姐姐家里做万全准备。于明越想越着急,他一抬头,发现又来人了,熙熙攘攘里,涂淑珍钻出来,像把菜刀似地劈开人群,旁边的街坊都给她让道,不仅为的她这张阎罗似冷的脸,还为了她手上那柄货真价实的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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