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已经回归了日常的生活,干着那份名为物流咨询的工作,每天跑跑厂家,做做规划书,偶尔拉些不是很合规的货,大赚一笔,深夜回家开一瓶劣质的酒,等待混合着酒精的泡沫在舌尖炸开的一刻。

        遭就遭在他不该一时贪心,不仔细验证就接手了那箱来路蹊跷的物流。下属通知他货运丢了的瞬间,他曾经有一阵难以名状的心悸。他一路狂飙到仓库,一众小弟正愁眉苦脸地盯着再也对不上的单号,和空荡荡的物流箱。

        好。Ray心想。他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借他的供应链甩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上家要的就是现在的结果。问题是,物流消失在他的手上,报价和交付到了这个环节,他要如何跟下家沟通?手指抚过货单上自己签过的字,他深呼吸一口气,舒展眉头换成职业性的微笑,转身——

        Godisaf**kingt.他看到了一张此生再也不想看到的脸,心脏剧烈地一蹦,差点没昏死过去。这居然是他的货,肯定价格不菲;居然是他的货,自己在这人手上能分分钟被捏死。这才两个月不到,Ray再次想就地消失,各种意义上的。

        Michael似乎顿了一秒钟,才认出他来。“有意思。”他抽过他虚捏着的货单,慢慢念出他的名字:“RaymondSmith.”

        仓库里的光线昏暗,Ray不知道他据理力争的辩解被对方听进去了多少,但他能看出来男人的右手一直斜插在危险的腰侧。

        Michael十分有耐心地听完,最后抖了抖带着他签名的货单,冷静地宣布:“我想你记得,我不喜欢欠债。要么,你在两周内给我填上这个窟窿,算上利率抹了零头,500万一分别少,要么,你就永远地留在这里,我们的伙计会为你挑选一朵新鲜的白百何。”

        从那个晚上开始,Ray再也没有回到过原来住的那间小公寓。在Michael的地盘上,他被几个面色不佳的男人监管着,每天焦头烂额地打电话、周转和筹借资金。他一度想过放弃。就算搭上身家性命,他都不可能在十几天里周转出这笔钱。一边悲观地感慨着,他快速变现了所有的资产,凭借不错的口舌预支了身边所有的人脉,像一只被拿捏住的仓鼠,迫不及待吐出颊囊里的全部粮食。

        官方验收的那一天很快到来。Ray因连续的不见光而面颊浮肿,甚至身体的每个毛囊都在空气的灰尘中抗议着。这还不如死了呢。“您看,这边是210万英镑,其中一半可以现金提取,另外一半我让我的人对公转账给您。保险这边我联系好了,保价赔偿可以给您做到50万。”Ray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失声,他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展示着,“此外,这栋资产也是您的。以及,我们会为您提供长达一年的免费渠道,直到弥补完这次给您带来的不便。”

        Michael头一次看向了他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惊讶的玩味:“很好,Smith先生,但是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需要一个三流物流公司的配送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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