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纽约所走过的路比当年进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还艰难,比登西藏高原的雪山还苦累。那会儿,我喜泪苦泪娇泪怒泪可以一股脑儿往外淌,而在这异邦,却只能乐泪哀泪气泪怨泪往自己肚里咽。我一到美国,就发现甘家煌已另有新欢。我同他争吵,也规劝,可他凭借他三伯父提供的资金和渠道,做生意已发了大财,财大气粗,不仅另有新欢,而且肆无忌惮玩女人。我不能容忍,同他离了。我也决不要他的任何施舍。我打算过回国,又感无颜。为了生存,我当过白人家的保姆,做过墨西哥人的店员,伴着黑人的鼓点儿在街头舞蹈,在华人开的酒吧里当过陪坐女郎。我遭过不同肤色不同发色的人的冷眼,受过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男人的非礼,尝过语言不通的种种苦头和不能见到儿子的万般悲哀。不过,我也始终保持着做人的尊严,一个中国女人的尊严……算了,不说这些了,不说了……”
“好吧,不说了,莹琪,”夏坤宽慰她,“你也珍惜你那金子般的泪水吧。”
“我是忍不住,想对你淌。”
“那你就对我淌吧,痛痛快快淌出来。这一切的罪孽都是我为你造成的。”
“夏坤,你可别这样说。”史莹琪擦干泪水,“看,好不容易见面,我竟这样。”闪眼笑。
夏坤也看她笑:“我们来谈点儿痛快的事情,我告诉你,邱启发和赵佳秋两口子可发了,要给儿子买奥拓小轿车了。”
“真的!你别说,国内这几年也变化好大,来美国的朋友常对我说起,我也在报上或电视上看到过。”
“嗯,是的。你有多久没有回国了?”
“有四五年了吧。自从我做生意有了点钱,攻读了硕士学位,又转读博士学位就没有时间回去了。”
太平洋旅行社的中巴车,报价30美元包干游一天,而去自由女神像参观的过海轮渡费,参观联合国大厦、洛克菲勒中心、百老汇等每一个景点的门票费均又得自己掏钱,实际就不是这个数了。末了,又专门拉到一家叫“龙”的中国餐馆吃饭。夏坤就觉得这纽约的旅游业也同国内差不多,也是先扔一个钓饵,再层层加钱。史莹琪付了所有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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