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媚。”容颜把这两个纠结了好多时间的名字,低声喃喃重复了一遍,睁大眼睛定定看着她,“柔情似水,媚妩动人,多好的寓意。”

        脑海里忽然浮现四年前第一次看到她的模样,干练军装在身,眉目妩媚,红唇娇艳,整个人说不出的英姿勃发,也正是因为她美丽的脸庞和值得信任的军装,她才会跟她走到了悬崖边。

        “寓意再好又有什么用。”杜柔媚勾起唇,自嘲地笑笑,“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不过是三岁以前那段时间,后来和慕安之在一起,即便他从来没碰过我,我依然觉得很幸福,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都附属慕安之而活;宁愿永远住在慕安之的梦里,从此不再醒来……”

        不知怎么的,容颜忽然觉得她很可怜,怜悯心四起,她彻底忘了自己的处境,“只要你自己争取,你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幸福的机会。”

        容颜的话,无疑是戳到杜柔媚心里最痛的地方,刚才还温柔的面容,瞬间扭曲成一团,目光恶狠地盯着好言安慰她的女人,“容颜,你这是在嘲笑我吗?慕安之除了你,眼睛里再也没有其他女人,你现在居然说我有很多幸福机会!除了他,我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你……”容颜没想到她说翻脸就翻脸,还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怕激怒她,给自己引来危险,垂下头看自己的鞋子,没再说话。

        杜柔媚目光咄咄地看着容颜,“和你不是容南毕亲生,却能在容家安全长大相比,我其实比你凄惨多了,我记得很清楚……三岁那年,徐名义和其他小朋友追闹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大腿骨折了,爸爸抱着他一口气跑到医院,我则和妈妈在家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一向很温柔的妈妈,当听说徐名义要输血的消息后,我记忆中一直挂在嘴边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她浑身颤抖,脸色发白,好像在怕什么,那时的我才三岁啊,只知道母亲那天把我抱得特别紧,差点窒息,我很害怕,以为自己不乖,惹她生气了,两天后,我被爸爸抱到医院,他第一次不管我哭闹,让医生给我抽血,也是第一次在我哭闹时,没安慰我而是直接朝我抽了一巴掌……”

        “不久前,我才知道她当时害怕的原因;才知道我也要被抽血的原因;才知道爸爸失去耐心打我的原因;也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徐名义腿受伤后没多久就被人枪杀了,以徐家那时在黑社会上的地位,根本没人能动她半分,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一年不幸接连发生,我的父亲在母亲被害后没多久也遭人暗算了……”

        她忽然掩面痛哭起来,豆大的眼泪顺着指缝簌簌的掉下来,“不久前,才解开了我这么多年来的疑惑,也才知道原来,我和徐名义只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才知道我们两个一直想救治的父亲居然是我们的杀母仇人,而徐名义的亲生父亲又是我的杀父仇人。”

        杜柔媚说的这些,有一部分容颜已经知道,有一部分却是才知道,她再一次被震撼了,抬头看看天花板。

        容颜怔愣在原地,好久才发出声音,声音在剧烈颤抖着,“四年前你出现在斯里兰卡,把我推下悬崖,还把侧面整容成我的模样,真的只为接近慕安之,然后救自己既是亲生父亲又是杀母仇人的黑豹?”

        最后一句话虽然有点绕,也很残忍,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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