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她问。
我没有回答。
屋里响起了一片热闹。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疾走过去,进门看了看,又退了出来。扭头对我说:“两家人没谈拢,又打起来了!”躲在一旁,不敢挡着门口。
一个老头子从屋里冲了出来,头上破了一个口子,流得满脸是血。正是金拾冒牌货金拾的父亲。又一个老婆子倒着退出来,一屁股跌坐地上了,应该是被人往肚子上跺了一脚,给跺出来了。
只见老头子在院子里又蹦又跳,撕破喉咙的大叫:“没天理啦!没王法啦!我日他奶奶,我不活着啦!”
那老婆子坐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哭嚎:“孬比!死比!没良心的比!黄比,黑比,白比,红比!流脓比,流血比,烂疮比,你们不就是欺负俺家儿子死了,老金家没人了!凭啥把俺家的院子让给你们一半!你家屋子跑到俺家院子里来了,你们搬回去不就得了,俺又不稀罕你家的屋子。你们不搬,还想占俺家的院子!我日恁奶奶,我不活着啦!”像摇拨浪鼓一样扑棱自己的脑袋。
西边邻居家的男人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正光着一只脚,手上提着一只鞋子。在院子里追赶头上流血又蹦又跳的老汉,抡起鞋子在他的头上胡乱搧,发出“啪啪啪!”的响声。还时不时照老汉身上跺两脚,挥拳砸几下子。把个老汉打得毫无招架还手之力,跑也跑不成了,就蹲在地上,用两条胳膊抱住了头。
西边邻居家的女人也从屋里冲到了门口,手扶门框,抬腿对着正坐在地上哭嚎的老太婆一阵猛踹。踹得老太婆一副嘴脸流着血,上半身往后一倒,整个人仰躺在了地上。
那狠心的女人还不罢休,又往前凑两步,抬腿,对准老太婆的面门下腿,一连使劲跺了两脚。还嫌不解恨,又抬腿,照准老太婆的胸口连跺两脚。把个老太婆跺得不再嚎了,也不会动了。不知道给跺死了没有。那女人脚上穿着一双厚底子黑皮鞋,看着硬梆梆的。
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女人站在旁边,脸上表情夸张地喝叫:“你把老人家给踩死了!”
“踩死拉倒!死逼!别以为你腆个大肚子我就不敢打你!你看我敢不敢!”西边邻居家的女人抿尖嘴巴,圆瞪着双眼,身子往前一扑,伸直了胳膊用俩手往对方脸上挠。美丽的女人躲闪不及,不仅脸上被她挠住了,还让她给撞着了大肚子。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了。脸上出现了两道血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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