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印象中。

        武则天打压世家的短暂时期过后,世家力量很快便卷土重来,他们的嫡系和偏支旁系照旧以明暗方式充斥朝野,此之以外,还以门生、联姻的方式扶植士宦,仗大自己的阵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首先是他们掌握着最优厚教育资源,门中子弟才俊辈出,其次是五姓七宗为首的士族人脉雄厚,气候稍好一些人,在这些人脉的助力之下,自然是茁壮成长,然后又反哺本族本宗,使其阵营进一步仗大;第三、武则天时代,朝堂陷入了武李、武武、李李之争,每个对皇位有野心的人,都对世家门阀妥协,希望借他们的力量,来使自己上位,如是一来,又有更多世家门阀子弟得以重用,不管最后谁当皇帝,最后得利的终是鸡蛋分篮放的世家门阀。

        如五姓七宗内的崔氏,历大唐一朝就出了二十多个宰相,其中还是在两百多年之内,也就是说,每十年,崔氏就出现一个宰相。

        如果自己搞得不彻底,那他极有可能等同史上的武则天,所谓的不用世家门阀,顶多只持续他这一代,只要他下台或是挂掉,那些在暗中结网的世家门阀下一代就会卷土重来。

        只是这些人就像时禹那样,潜伏在暗中当起了老鼠,这让他如何清洗?

        如果不清洗,那三朝衰弱、四朝纷争、五朝苟延残喘、六朝山河破碎…异族入侵的历史怪圈,岂非又要重演?

        “圣上!”房玄龄何其聪明,瞬间便猜透了杨侗心中的担忧,沉吟了一下,说道:“微臣认为有些事情是可以找出一定规则的。”

        “你说。”

        “喏!”房玄龄说道:“大隋立国之前,南北分割数百年,这段战乱不休的时间内,割据一方的小朝廷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不仅到处开战,还纷纷将敌对势力抹黑,使彼此之间的仇恨、隔阂进一步扩大,到了高祖文皇帝立国,这分仇视与隔阂,是我大隋之内忧,外患则是东至辽水、西濒里海、北至北海、南临妫水的突厥汗国,那时候的大隋形势异常严峻,需要仰仗军武为重、大隋根基的关陇贵族,只好步步妥协,以贬低效忠过齐朝的山东士族、效忠过陈朝的南方士族的方式,来满足关陇贵族的利益,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效果,可当突厥分裂、势弱的时候,大大小小军官皆为关陇贵族子弟门生,就拿宇文述来说,他有三千假子,其中大部分人都在军中任职,这个关陇贵族的后起之秀尚未如此,独孤、元、李、赵、窦等等根深蒂固的关陇贵族,对军队渗透和影响可想而知,这些人若是联手,当时的大隋形势堪忧。到了武帝御极登基,声势浩大、掌控全的关陇世家已成最可怕的猛兽,于是武帝反其道而行之,借助山东士族、南方士族之力,瓦解、削弱关陇贵族。然而山东士族、南方士族在统一之战、文帝一朝受到了严重削弱,根本就不是关陇贵族的对手,更不敢与之为敌,于是三者慢慢走到了一起,合力针对皇族、针对武帝提拔上来的心腹大臣,武帝势单力薄,故而大力提拔寒族,可惜已经被人掌握的权力是无法收回的。科举制更非灵药,世家门阀之所以长盛未衰,是因为他们掌握文化传承,为了对抗这些名门高第,武帝确实通过科举提拔一批寒门庶族,但这力量实在弱小,根本不足以撼动已经形成的体系,甚至考出来的寒士,或是为名利、权力、志向,投靠了各大派系。一个个世家门阀,以前是以门荫入仕,一开始不屑也不愿科举入仕,当他们发觉不可逆改,与寒士竞争之时,寒门又有几人能考得过他们?”

        “他们一旦参与科考,凭着深厚家风和文化传承,已经占尽优势,甚至不用作弊,就能稳胜寒士。您看武帝时期考出来的考生,九成以上都是名门子弟,原因便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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