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最终通往花园深处的凉亭,他还没有擦完一半,指尖就已经磨破了皮。

        鲜红的血从指缝滴下来,默尔惊得抖了一下,赶紧把手在自己破烂的衣服上抹干净,再埋头把那染了脏血的石砖擦了又擦。

        双性的存在是上帝的诅咒,双性的血更是被忌讳之物,若是让人知道他把血滴在花园的地缝里,他肯定会被赶出去的。

        虽然默尔在这里依然会被许多人刁难欺负,但起码庄园的主人并不吝啬给奴仆的口粮,即使是他,好好干活也能有一口饭吃。他已经二十八岁了,作为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左右的双性灰奴,如果再被扔回奴隶市场,那些黑心商贩大概率会因为他卖不出去还浪费粮食,而直接把他活活打死。

        想到这里,默尔就干得更加卖力,其他几个手指也陆续破裂流血,他不得不一边擦拭一边不停用水冲掉那些污血。

        光是活着就已经如此艰难了,他并没有什么精力再去悲叹自己可怜的命运。

        其实默尔不是他的名字,但人们都这么叫他。

        默尔,意为不详的黑鸟,厄运和不幸的使者。

        但这些厄运从来都只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一出生就被遗弃在贵族人家的马棚里,没有任何灰奴愿意承认自己生下了一个双性的孩子,后厨一位好心的佣人婆婆偷偷抚养了他,并在去世后让他接替了自己在厨房的工作。

        十七岁那年,庄园的子爵夫人阴差阳错地看上了他,非要让他当男宠侍寝,即使得知他是双性后也依然坚持不休。这其实是很好理解的,因为那时他真的长得太好看了,他银色的头发比女人还要柔软,浅灰色的眼睛泛着月亮一样宁静澄澈的光,他虽然是个灰奴,却比她睡过的每一任情夫还要迷人万分。就这样,他被送去调教了身子,在种种不堪的折磨下学会了如何伺候女人,却在侍寝前一晚被夫人的其他男宠按着头撞进了火炉。

        他的头发和眉毛被烧焦,血和脓混着柴火的灰烬从额角流到嘴里,半边脸都是血淋淋的,闻声赶来的子爵夫人被吓得尖叫不止,当天晚上就把他发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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