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权又冷笑一声,“理想主义者?你以为警察就能理想主义了?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当年上面让我累积经验将我调到基层,我就办过一个案子,继父长期骚扰自己未成年的继女,证据确凿,那个小姑娘还因此得了抑郁症,但那个继父也只拘留十五天,十五天而已,你觉得公平吗?理想吗?可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程淞被邵权话语里的情绪牵动了几分心神,邵权一直有比他更强烈的情绪,一直以来都是,这一刻邵权漆黑的眼眸泛着冷冷的寒光。一直以来都是。邵权是他注定无法理解的那类人。
“所以程淞,我希望你能听我的话,这段时间不要离开警方的视线。”
邵权确实和他同父异母的兄弟邵瑞丝毫不像。他想。邵瑞像只战战兢兢生活在猛兽爪牙下的狐狸,偶尔露出的锋芒也只是反抗与挣扎,在邵权的强势和邵家的压力下被打压出一个懦弱的性格。
邵权一路嚣张,风生水起地长大,然后在程淞这吃瘪。
不知从何时起,这头暴怒又不好惹的狮子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成长了,不止是体格,还有精神、心理,而这些都是程淞不曾细想过的。
关于邵权的一切,其实他都所知甚少,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要去了解过,包括现在的交谈也是认识了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暂时放下了偏见与刻薄,面对面地,几乎像以老相识的身份在聊天。
聊天的内容也让他回忆了一番自己。他有过真正想做的事,有过真正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
程淞一直以来都与弗洛伊德持有同样的观点,人的内心,既求生,也求死;既追逐光明,也追逐黑暗;既渴望爱,有时候却又近乎自毁地浪掷手中的爱。人的心中好像一直有一片荒芜的夜地,留给那个幽暗又寂寞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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