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文学 > 综合其他 > 爱恨难平 >
        空间默然,对这次意料之外的重逢,程淞他显得太过冷静。

        于是使邵权想到了那年高中,他因为邵瑞去找程淞的那天。

        那天他低下头,才看见自己因为跑步而踩到水坑将泥溅在鞋和小腿袜上,裸露着星星点点的不堪。他感到脚心冰凉冰凉的。后来程淞倒回来,手指扶上他的脸侧。这是针锋相对这么久后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他没动作,只垂着眼看自己掌心沾的绿色泛白的木头渣子,碎,细小,扎得很,总也拍不净,也是跑来时不小心落在手心的,一直不知为什么被他握着,一直握着,到程淞面前时握的尤其用力,邵权知道有血渗下来。

        穿着白衬衫干干净净的程淞忽然笑起来,很快又敛下去,阳光照耀下他的眸色显得极浅,灰尘呈现不起眼的透明状。他一直都是不好接近的形象,和这个世界保持距离。扶在脸上的手指滑下去抚上邵权的后颈,冷冰冰的体温,好像在安慰一只猫或狗。邵权想把头甩开,但收紧虎口的手钳着他的后颈,也像钳着一只猫或狗,拎起来看他的眼睛。他感觉他用那样的ロ气对他讲话,好像也是对着一只闹脾气的小型动物,拿出了耐心,但也只够那么一点。老天爷只给程淞提供了沉思的时间和空间,却不给邵权。

        程淞的声音像山巅的雪。

        你告诉他,认真就到头了。

        医院又传来一连串脚步声,程淞猜到了会是谁,默默站直了身体,紧接着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被打偏过去之前他只来得及看见邵权那一瞬间错愕的神情和惯常紧绷的下颌。

        打程淞的人是程淞他爹。亲爹。

        自从拒绝程书记的路子当了燕大教授打定了主意教一辈子书起,程书记就对他很不满意。当然这种不满意并没有过于明显,因为在程书记看来教授毕竟还是体制内,路没有堵死,他甚至寄望于时机到了就让他成为系主任,再从学界转到政界,只要不犯事一步一步提拔到厅级干部还是绰绰有余的。

        程书记想得挺美,可是他不会想到他这个儿子是真的打定了主意一直待在燕大。

        邵家和程家的老爷子都是开国元勋,他们的儿子也都是封疆大吏,每一任封疆大吏几乎都会上调至中央,一朝天子一朝臣,程书记现在就住在北京,程淞没跟着去,而当年程书记开的疆拓的土就在燕城。他曾经是燕城省委书记,这里留着许多他的故朋门生,一竿子下去打倒的干部一大半和程书记有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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