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政府的责任,政府都管不来的事,我们生意人怎么管得来?”他说得轻巧,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如今没了大清国,说是有个民国政府,可又没什么能力,上头的人一天换一茬,上头的人都自顾不暇,他们做商人的,哪有时间C这个闲心。

        她看着他,脱口而出两个字:“歪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她皱着眉,声音清脆,像是珠子落在白玉上。她一字一句地念着那八个字,本是很慷慨的话,经由她念出来,却是天真又可笑。

        他笑了。

        说完以后,她才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马上慌张地说:“谢先生,你莫忘心里去,这是我爹常在家里说的话,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什么国家大事。你……你不要笑我。”

        她的父亲是前朝的举人,天天在家大骂国民政府谋朝篡位,不肯去谋个职位,又痛心国家江河日下,时局纷乱,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可什么也不能做。

        “夫人不必多虑,如今已经是nV人可以议政的世道了。”他这样说,她听着摇了摇头,如今正是乱世,世道纷乱,人人都没有规矩的。他推着眼镜,闲闲地说:“更何况,谢某是生意人,不是匹夫。”

        饶是她,也知道他是在偷换概念了,于是抬着头,认真地斥责他:“歪理。”

        他笑起来,为她的天真。

        她脸颊烧了起来,害羞地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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