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之后,又一天,王也又呆在他屋里陪他的时候,陈金魁推开了房门。
“周爷。”这位论势力、论江湖地位、乃至论修为均在他之上的十佬,站定就二话不说地下跪,对他行了三叩的大礼。
王也目不斜视地涮着手里的茶杯。
周蒙也没侧身避让,他有数,这是随着王也对他执弟子礼了。
陈金魁就直直望着他说:“我要带大师下山。”
“这么说你该去跪云龙,老来叨噔我这个老头儿算什么事?”
钟云龙还什么也不知道呢,这话又怎么才能解释给他听?光是起个念头,就能叫王也臊得恨不能从没生到过这世上。陈金魁刚张了张口,还什么也没答,就注意到周蒙这话虽说问的是他,可其实却没看他,而是瞥着王也。他顺着周蒙视线望过去,就见他王大师涮着茶杯的手一抖,似乎被烫到了,却什么声儿也没漏,捂着手背抿着嘴,稍稍别过了头。
周蒙这才心满意足收回视线,赏他个正眼,陈金魁看见,这位老人眸光清明的瞳仁里裹了层并不锋锐的讥诮,还有些须促狭,连带着看他也不似从前那么咄咄逼人。他便从中感到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宠昵亲密之情。
他自己也是有这样的对象的,陈金魁想到的是贝贝,周蒙之于王大师,正如他之于他唯一的孙女儿,对外是能竖起最尖锐的刺,对内是最容易戳痛的软肋。他想,若换成个人像他对王也那样也让贝贝遭遇类似的事,那不论是为什么理由,有什么苦衷,他不一定能比周蒙更能宽忍,处理得更好。
他不只对王也做了坏事,也同样伤害了这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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