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那么讨厌呢!
王也怒目而视。
陈金魁却对他笑了,带了与年纪不相符、却好像总是在他面前流露得分外自然的憨气,傻乎乎地说:“是因为我吗?”
王也自己看不见,所以不清楚,陈金魁却瞧得一清二楚,还要永远记住——王大师眼眶完全红得像兔子,再凶巴巴地瞪人也显不出凶狠。王也自个儿大概觉得自个儿在一本正经地表达愤怒,或是厌恶,然后赶人,落在陈金魁眼里却不是这样。陈金魁看着王也,看出他忿忿不平,又很委屈。因为这个人他明明该讨厌的,本来再也不想见到的,这个人无论哪一天死在哪个地方早就和他没关系,可为什么当看到他真的遇到危险时,却如同被牵动了心脏最柔软的部分那般着急,那般奋不顾身地冲出去?
过去发生的事就都不算了吗?罪就都白受了吗?他明明不想这样!
最可气的是那人还会露出得意的样子。因为不想让他得意,所以故意摆出脸色瞧。我才不想原谅你——大概就是这种委屈。
王也本人约莫想不到凭他一个表情陈金魁已经脑内演完了八十集大型连续剧,只是看着陈金魁状态诡异地,一副如在梦游踩在云端的样子,恍恍惚惚靠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男人扶着他身后树干蹲下了身,脸越凑越拢,王也整个一目瞪狗呆,手忙脚乱一阵,最后闭着眼捂住了陈金魁的嘴。哪想到对方一点也不介意,隔着只手照样动情地吻他。就算只是唇部,那软东西辗转厮磨在敏感的掌心照样带来不小刺激,王也受不了这个,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忙不迭地又撤了手,陈金魁便适时地托着他的后脑,搂着他的腰,燥热的呼吸凑到他鼻尖,微微调整角度,就将他的唇擒住了,牢牢吸附住了。
舌头伸进来时王也脑中完全是空白的。
也谈不上讨厌,逢到这种时候他才能体会到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魁儿爷是经过不少事的人,富有经验,既便在如上回那般血腥的性爱中也弄得他尝到了滋味,他并不会抵触。魁儿爷懂得照顾人,极富耐心地,不漏过每一寸地从内部舔他,仿佛在品尝他,也像在教他。魁儿爷的舌头开始是湿滑,又烫,裹着雄性浓郁的气味霸占了他的感官,后来又是感到粗糙,表面贴着上颚和比上颚更深的地方重重碾过时,会从脊柱带起不可思议的电流,直冲到颅顶,会叫他忍耐不住地哼哼出声……是他教给他的,这些他都感到了。
在陈金魁,他也是第一次这样细致专注地吻一个人,在此之前,也从没有人能给他这样可爱的反应。只是一个吻而已,他简直疑心是在替王大师开苞,已经从头到脚由内而外地把他舔了一遍。
王也开始靠向他怀里,后腰贴着他的手臂,上半身却离开他。他搂他过来,他便靠了过来。既没有僵硬,也不曾立刻就贴得很紧。这就使得软化的过程变得美妙。那些盖在手掌下细密的战栗简直充满了甜美的预感——这具身体有多么单纯和清洁,因为单纯而易于被掌控,能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决定,他想让它怎么抖它就得怎么抖。更美妙的是从近距离观赏到的王也的表情。他们都没闭眼,陈金魁因而得以看见大师兔子似的圆眼难得地睁大,满盛着吃惊,紧接着又被水汽灌满、浸透,软绵绵地却不带着一丝哀求地望着他,好像可以任他为所欲为。王也慢慢挨进他怀里,好像只用舌头舔,就能把他舔开了,舔穿了,彻底舔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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