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王也皱了皱鼻子。
他觉着事情还不至于到那地步,可又打不了包票。况且他怎么解释呢?王也开不了这口,只能软化了态度,还带了几分真实涌上来的情绪,用眼神安抚:“我没,您别生气。”
这十佬到底几个意思……这也太疯了。刚刚转醒时,周蒙就这么问过自己。
王也想过了,陈金魁不是冲着拿武当要挟自己来的,按理说不会有危险……可陈金魁执迷于风后又不假。心魔心魔,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那晚男人陷入疯狂的赤红双目又浮在他眼前。
他就肯定不会再来那么一次?
如今他不是穷道士孑然一身,潇潇洒洒的一个了——是那么多人的命。要大伙轻松轻松照常练功混日子,王也打不了这个包票。
可还能怎么办呢?叫陈金魁下山——也不行。这阵仗搞得兴师动众,视线都集中到了武当。现在是不仅早盯上他的人知道了,连那些原本瞧不出他门道的人也知道了。陈金魁在这里,是对武当最大的威胁,却也是惟今仅有的倚仗。
他头疼死了。长这么大没背过压力,一来却就是这么多条人命赌在他一念间。太师爷冲他发的火也叫他沮丧,带了点自暴自弃地想,如果换了碧莲那小子来,局面肯定又会不同。
几个呼吸间,王也脑中已转过了无数念头。千头万绪,却一个也抓不住,一个也排遣不开,郁郁地堵塞了胸口。情绪一低落下来,周身的疼痛也连带着如潮涨,窒息般地没顶而来。
而落在周蒙眼中,他这个小徒孙却只不过是突然别回了头,在被子下摊得平平的,仍躺得很安稳。他的长发打散了,全部拨往上方,铺满枕头。他紧闭着眼,皱着眉,看上去只像在闹情绪,而只有在极其贴近时,才能看清那瞬间又更白了一号的脸,也才能觉出被痛楚牵扯得不稳的呼吸,和棉被遮掩下细微却密集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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