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这是正确的事情,但是又在无望的等待中始终等不来伤害自己的人的一句道歉,他们本来就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他又能奢求什么?

        自此蒋嘉年变得沉默寡言,朝着父母期许的方向成长,变成一个听话懂事的儿子,完成学业,找到体面的工作,娶妻生子,成为父母乃至外人眼中正常甚至还很有出息的孩子。

        他偶尔看到过母亲网上向别的家长推荐那个吃人的魔窟的评论,说治疗效果很好,并鼓吹遇到相同困扰的家长可以把自己的小孩带去试试。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冷硬如铁,但看到自己的亲人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痛苦当一回事,甚至还将他遭受过的压抑绝望的事情当做他成功路上的良方,在他母亲的心里,把他送进去一定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她把自己的儿子教育得很成功。

        自此,蒋嘉年算是看透了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或许他们早在爱他的同时就投射下自己的期许,不容许他的成长有一丝偏离的可能,更何况是那般惊世骇俗的事情。

        多年的奋斗也好像一瞬间失去意义,因为他已经不想再做父母听话的孩子。

        但好在这些努力拼搏给了他可以重新选择的底气,作为一个拥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即使做出在如何离经叛道的事情,他也有给自己兜底的勇气,不必再像之前那般宛若一个牲口一般任人宰割。

        撕开陈年旧伤是需要勇气的,粉饰的太平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太平。

        父亲沉默阴郁着啪嗒啪嗒抽烟已经不再叫他感到惊惶,母亲呼天抢地,痛哭流涕也不足以牵绊他的脚步。

        补偿完那个被迫和自己绑在一起的女人之后,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像哪吒那样,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告诉他们自己不欠他们什么了。

        但这样的事情终究没有办法实现,他能做的只有双方离得远远的,物理上的距离好像真的会减轻压在心灵上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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