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一件一件地挑过去,太露肤的不要,太包身的不要、太小家子气的不要……
陆生见他用了十二分心,忍不住调侃:“这是给嫂子挑的?”
“……是一位翻译小姐。”督军顿了顿动作,模棱两可地答道。
这回换成陆生错愕不已了,他暗暗地咂舌:这里随便一件洋裙少说也要几百个银元,抵得过国立北京大学的正教授一年的薪俸了,一位翻译小姐,这样大的排场?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陆生同督军一同去接这位翻译小姐,车子却驶回了陆公馆,这时候,本应由陆生下车,为这位翻译小姐开门,督军却拦住了他,只让他安心地坐在驾驶座上,自己下了车。他心头一跳,看着督军躬身钻出车厢的身影,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种明白在后来,他联系了督军原本的那位翻译先生后,越发肯定。翻译先生说,督军放了他一个月的假,让他回乡好好陪伴妻子和孩子。可问题是,他根本尚未娶妻、尚未生子啊,哪来的妻子和孩子?翻译先生托他问问督军,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不,不是的,是因为有更好的人出现了。
陆维钧西装笔挺、负手立在车前,微笑着,看着白茶提了裙摆,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穿的正是他为她挑选的那条绛红sE的洋裙,衣料是极光滑的绸缎,剪裁得T,腰线收得极细,长长的裙摆曳到地上,灿灿生光。她把妩媚的长卷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一小片lU0露的后背,只在鬓角用一枚钻石发卡别着,娇美得仿佛清晨带露的玫瑰花瓣。
她腰背笔直地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似走在他心尖上似的,每走一步,他的心就软一分,他想伸手,让她把手交到他的手心,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于是,陆维钧侧身,为她打开车门,道:“茶茶,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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