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恶劣地想要看眼前人面临无法解决的危险,看他在死亡的绝境之下终于暴露出本性——就像之前她所看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人超脱她的意料。
于是事态发展着,直到最后脱离了她的掌控之中。在纷飞的火焰中,光亮映照着的他的脸是蜈蚣一样崎岖在脸上的伤疤,伤疤边缘像烤焦的面包糊,里面的嫩肉外翻来,任何一个过着普通生活的人见到这样的伤口都会出于生理性反胃地偏过头去不忍直视。察觉到女孩的目光,他有些难堪地想挡住脸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在今夜的这里,混乱,秩序尽失是常态,每个人的野心,谋划都裂开了巨大的嘴,露出獠牙。仙子是这混乱的中心,她走到哪里危险就如影随形地跟到哪里。
想在这样的处境下保护一个人有多不容易呢?仙子没有试过,但却亲眼见证着另外一个人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原本的印象被打破,她像是第一次发现了杨桃的另一面一样神奇。
他确实很有天赋,怪不得哪怕出身卑微也能走到现在。玄铁剑和夜色融为一体,但在少年凛冽的剑意和快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之下,划破了空间,闪着耀眼的银光。很美的场面,至少是仙子以前未曾见过的野蛮生长的生机。
他的生命如她所愿快要走到尽头了,分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既定事实,仙子的心却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她现在突然不想知道那个关于在生命和她之间的抉择的答案了,只要她现在出手,制止这一场闹剧,她可以有一个得心应手的新玩具——
生机从体内抽走是种什么体验,有段时间,痛楚无情地变得越来越鲜明;但随着时间流逝已经麻木得感受不到什么知觉,痛感,拿着剑的感觉,抑或是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的美好触感。死亡无声无息,只在降临的那一刻人才恍然大悟,它来了。
杂役现在就清楚地意识到了死亡的来临,尽管手中的剑似乎还有挥动的余力,但内心却是混沌地疲惫。
不能再保护她了。他有些难过,人之将死,那些藏好的妄念也如野草一般生长,但最终,他只有抱抱她的力气。
拥抱是他过去十几年生活渴望得几近疯魔的东西,父母会给喜爱的孩子一个拥抱,朋友会给彼此一个拥抱,喜欢的人会甜蜜地抱着你——他孤身一人,他一无所有。
喜欢仙子一开始只是对于美好的一种追求,第一眼便让人联想到张扬的玫瑰,外表美艳又浑身是刺。仔细接触后,才发觉这玫瑰外表下实则如忍冬一般坚韧生长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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