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景在龙榻边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躺在床上的人就似有所感地抬起了皱瘪的眼皮,失焦的双眸怔忪许久才缓慢地望向来人。
四目相对,隆德帝登时明白外头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脸色涨红,炯炯双目好似回光返照:“逆子!”
李开景面色平静地受了这句叱骂,语气也无甚波澜:“当日父皇将禁军印信交予江氏时,不是早就想到今日了吗?”
“狡辩!朕千防万防……”隆德帝气喘吁吁,粗哑的呼吸声宛如坏掉的破风箱,“是你给朕下毒!”
听到这话,李开景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眼神近乎带上了几分怜悯。
万万没想到精明一世的隆德皇帝,防宗亲防权臣防儿子,将死之时却不愿意承认自己宠出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后。
李开景薄唇微勾,压下眼底讥诮的冷光,漠然道:“儿臣什么也没做。”
正是因为什么也没有做,江陵散的余毒才会深入骨髓,以致如今药石无医。
但隆德帝并不知晓自己原本可以不用死,兀自怒极气极,胸口震颤,声如洪钟:“什么也没做?!你今日逼宫,来日史册上定遭万世唾骂!”
礼仪教化不仅是稳固政权的工具,亦是皇权的枷链,李开景曾经被“仁德”二字束缚了十年,做了个谦恭守礼的表率,关键时候却敌不过“爱哭的孩子有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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