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知是东南十万水师的统领,也是李开景的亲舅舅。年前他带兵清剿水匪时受了伤,隆德帝便免了他入京述职的奔波,让他留在闽州安心过个好年。

        闽州离京都实在太远,李开景又没法光明正大地打听东南水师的消息,陆云知就趁着送年礼的机会给他写了家信问候,同时也是报平安。

        晚宴之前,李开景已经将这封信看过一遍了,此时再读一遍,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怅惘。

        走明面上送进宫的东西都要经过层层筛查,信件上没有写什么逾矩的内容,但仍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执笔人的殷切关心。

        李开景将那几张薄薄的纸页来回翻看好几遍,心里明白陆云知这是在给他撑腰。

        血浓于水的亲人之间来往却要如此避讳,再联想到宴席上的步步杀局,李开景心头沁凉,捏着茶盏的指尖也收紧了。

        以前觉得韬光养晦便能保住忠孝双全的名声,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徐徐图之。

        可如今二皇子即将成年,江氏这个暗疮也溃烂化脓,迫不及待地要将朝堂彻底渗透,继续明哲保身无异于引颈受戮。

        今晚出手为秦鸣筝拦下这门婚事,来日师九安就要想方设法地让他那好孙女与东宫扯上关系,再借机在他身边安插暗桩。

        想到这里,李开景顿觉心烦意乱,一扬手便将茶盏甩了出去。

        磁器在地板上摔出清脆的声响,残片从案前溅到屏风,碎渣一地,门口的脚步声也随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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