烹熟了的蚁后,轻轻咬一口,嘴里全是半液态的油脂,盐的味道进入里面,就好像融化的咸奶油,金旦元以为实在是世间绝顶的美味,国际饮食界推崇法国鹅肝,还有鱼子酱,金旦元当然是没有吃过,差旅费里面没有这样的预算,她自己也舍不得尝试,然而半闭着眼睛咀嚼着蚁后,金旦元以为,世界上无论怎样的美食,都比不上蚁后,香浓丝滑啊,就好像昆虫之中的黄油巧克力,太美好了,一只蚁后进入胃里,给人以极致的满足。

        而在这本讲埃博拉病毒的书中,金旦元找到了知音,把那段文字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是的,就是那样的感觉,实在是神仙级别的享受,蚁后是自己真正的白月光,普通的白蚁只能说是小星星,细细小小的,也不够那样肥腴,只不过蚁后不是经常能享用到的,每次都要走出好一段距离,才能够找到新的白蚁窝,庄园附近的这一个蚁巢,要“可持续发展”的,不能就近消耗,所以金旦元品尝蚁后的机会也就有限。

        另外她虽然已经突破了常规食谱的界限,开始吃昆虫,但无论如何不能生吃,像是书里那样生吞活剥,实在太生猛了,倘若放在自己身上,金旦元感觉难以想象,头皮发麻。

        金旦元一脸轻松怡然,看着庭园里那微微染了一点黄色的光线,与非洲那炽烈的光当然有很大不同,即使在夏季达到顶峰的时候,这里的光线也有点温温吞吞的,带了一种柔和,好像那光线在落到地面之前,先在空中拐了几个弯,因此便失去了那种锋锐,减少了刺激性。

        不过空间中的光线,依然很是明媚,让人感觉振奋,只要在日光中站上一阵,就感觉浑身轻盈,精神也非常放松。

        金旦元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后面的菜圃,采摘蔬菜准备烹调晚饭。

        到了接近六点钟的时候,金旦元已经坐在庭院里的小竹凳上,面前放着一个方形的黑色铸铁炭炉,上面搭着铁丝网,网眼很是细密,是药房工作室的一件加工工具,用来烤制药材的,不过现在上面放的是切得薄薄的笋片,还有小油菜,另外有几段香肠,都在火苗之上滋滋地响着。

        竹虫白蚁香肠,初冬的时候,金旦元开始制作香肠,到处收集竹虫和白蚁,竹虫一定要切碎,然后和白蚁还有鱼泥搅在一起,又加了一些玉米淀粉,搅拌均匀之后,灌进肠衣之中,一串又一串,就挂在北面的窗子上方,冬季里给呼呼的北风刮着,几周之后就风干了,当大部分水分都已经失去,制成的风干肠就可以保存几个月的时间。

        在冬季里,金旦元有时候实在懒得去钓鱼,或者抓白蚁找竹虫,简餐烹调就用到昆虫香肠,香肠青笋炒饭,或者是香肠蔬菜汤面之类,非常方便。

        天气有些冷,所以是吃烧烤的好时候,金旦元用筷子夹起已经烤熟的青菜,放进嘴里吃着,转头看向左边,是一株正在盛放的茶花,茶花开花的时间十分长久,从十月到第二年的五月,大半年的时间,陆陆续续都有开花,此时正是花朵正盛的时候,非常的明亮耀眼。

        云南是彩云之南,四季如春的地方,而空间中也是一年四季都有花,其中八个月是茶花,六月到九月,后面花园中水池里的荷花开放,另外还有金旦元栽种的各种花,四月里盛放海棠和芍药,秋季会有菊花和桂花,每当这一种花刚刚谢了,那一种花就刚好接上,无论哪个月份,总不忧愁看不到花。

        看着这满树茶花,金旦元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从前读过的那些诗词,往往是伤春悲秋,秋天万物凋零,引起人的伤感,春季将要结束的时候,看到那些花谢了,想到那灿烂的春光转眼不在,引发时光的感慨,尤其是那些“闺怨”之类的诗歌,无论作者是女人还是男人,都是这样的措辞,就好像这种情感已经成为一个固定的模式,一到春末,就是哀愁,甚至春天刚刚开始,也要想到它即将到来的结束,那种珍惜春光的喜悦之中掺杂着转瞬即逝的惶恐,“草木知春不久归”,美好的春光是相当短暂的,之后就是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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