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拉偏架还是讽刺。
在陈主任这里,他打心眼欣赏丁灼当医生的态度,直肠子、一根筋,能把手术技术干到极致,很像年轻时的自己,不过自己被磨平了,丁灼还没有,只能多敲打敲打,还不能打狠了,万一滚回自家医院善怀呢?
院长找陈主任喝茶时话说得圆滑:大家在医院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机会在工作上打照面,别他妈干不给人留面子的缺德事儿,别以为他小子多喝了几口洋墨水,就嚣张得不行。
——总有一天会挨着社会主义的大板子。
陈主任这口茶喝得战战兢兢,他知道丁灼的脾气,院答辩会上这表现不意外,并非“嚣张”,只是从不屑粉饰,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和热血,不愿服从犬儒,然而意识不到医院是个职场,是个什么鸟都有的染缸,白色巨塔里除了专业交锋还有人情世故。
老陈背着双手回了神经外科,踏入科室偌大办公室那一刻,周围的空气凝滞了,刚刚还聚在一起嬉笑怒骂的医生护士瞬间低着头作鸟兽散去。
“丁灼呢?”
“他上手术,陈主任,有个脑外伤”,敢在这时候为大家撑起保护罩的只有护士长沈薇了。
“看见他让他滚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陈主任喝不喝黑枸杞茶?”消消火儿,沈薇眨眨眼。
老头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到了傍晚丁灼下手术,洗完澡急急忙忙闯进陈仲民办公室时,额角的头发还在滴水,一时间陈主任什么火气都发不出来了,只说让他以后在院里别乱开口,他眨眨眼不明所以地退出了主任办公室,一脸乖巧离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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