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心里仍然有个叛逆不甘的声音:为什麽需要改变的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为什麽反而是受委屈、受苦的人要改?但,半信半疑的我,还是在犹豫中选择踏出第一步,因为,累积在心里的负面能量真的让我痛苦了太久,眼前好不容易出现一丝改变现况的曙光,我愿意去试一试。
或许,是爸爸头发花白的模样,在我做抉择的瞬间,沉默地推了一把。
第一个训练是,「在纸上写出爸爸的优点」。
一开始,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难,我可以轻易举出爸爸的缺点,但思考他的优点却是我从来不曾做过的事。
怎麽办呢?花了很大的力气,我决定从爸爸的成长环境、他为我们做过的事去想,然後渐渐的,在他的成长史里,我看见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我爸从小生长在一个非常贫困的家庭,他爸爸也就是我祖父是演歌仔戏的戏子,家无恒产,连一块能维持家计的田也没有。祖父也Ai喝酒,六十几岁就因酒JiNg中毒而过世,在这个家里,我爸从七岁开始就要像个小大人般,背着小姑姑煮饭;他在家里六个孩子间倒数第二,要负责带小小孩,至於其他大孩子则必须去赚钱。
家中连三餐都没着落,更别提让他受教育,所以他的学历只有国小一年级,但是他的心算非常好,他也识字,看报写字都没问题,这并不是学校教育带给他的,而是他自己想办法找人教、靠自己努力学来的。我爸就是这麽不服输的一个人。因为过去的生活太穷、太苦,导致他心怀自卑,也因此,造就他b谁都强的上进心和好胜心,难怪他喜欢与别人争辩,甚至只要他b别人多懂一点什麽,马上就忍不住要大大的炫耀,其实为的也不过是想藉此帮自己建立点自信心罢了。
他向来很小气,买个东西连一块钱都锱铢必较,那是因为他已经穷怕了,只要有好东西,他都舍不得送人,只因为他要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们;他自己的袜子、内K永远都穿三件一百元的商品,但是他却可以买一颗两百五十元的苹果给我nV儿吃;每次他上来台北看我跟nV儿,一定会买许多我们喜欢吃的东西,多到搬不动、直到把冰箱塞满为止。
点点滴滴的小事,像毛衣上松脱的线头,在回忆里愈扯愈长,愈滚愈多。
有次我朋友来家里作客,看见爸爸到客厅问妈妈说:「你要尿尿吗?」朋友瞪大眼睛惊讶的说:「哇!你爸妈感情也太好了吧,连尿尿都要约一起喔?」那时我大笑,因为我知道,其实爸爸只是因为这样可以少冲一次水,省那一次的水费!好几次,他从屏东到台北来,手中提满了东西,却连火车和计程车都舍不得坐,每次都扛着大包小包去坐国光号转公车,我总是不解,为什麽要这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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