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没有追出去,而是选择冷静地等待安德烈亚斯回来。他在黑暗里坐了两个小时,壁橱里的钟哒哒地走着,他的头脑也飞快地运转。安德烈亚斯会恼羞成怒,罗织一个罪名将他“清理”掉吗,就像他对所有敌人做的那样?他离开的时候气愤极了,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午夜时分,他听到了锁孔咔哒一响,安德烈亚斯地身影出现在了门前,手里握着一把枪。谢尔盖一声不响地坐直了。那个黑色的、略显僵硬的影子像他走来,坐在他身边。谢尔盖在他身上嗅到了夜间寒露的味道,借着微微的光亮,他看见安德烈亚斯的鼻尖、耳朵冻红了。

        他根本没有去别的地方,这个狡诈的猎手一直在附近等着,在公寓门外,说不定就坐在花园里!谢尔盖悄悄地想,一旦自己离开了公寓,为了防止告密,安德烈亚斯会从背后开枪打死他。

        “安德烈亚斯,”谢尔盖对他残忍的设计佯装不知,像一个矛盾的朋友那样称呼他,“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安德烈亚斯犹豫不定,把手枪抵在谢尔盖的脸颊上,他没有用劲,冷冰冰的枪口只在颧骨上擦过:“您不去告发我么?”

        谢尔盖在黑暗中看着他,一言不发,用沉默给出了答案。最终,他在博弈中胜出了。安德烈亚斯持枪的手垂了下去,用另一边手掌贴住他的脸颊,喃喃地说:“我想拥有您,但我又害怕您。”

        谢尔盖被冻得一激灵,握住他的手,把枪从微微颤抖的手指中间抽走了。安德烈亚斯的双手又细又长,手背的皮肤光滑,像年轻女子的手,但谢尔盖在虎口和手心摸到了握枪的茧子。这种矛盾的组合在他心中激起了欲望。在文明社会,人需要按道德的准绳克制欲望,而他却要融入野兽们中间去,有意的放纵让他感到羞耻。可是,如果他不让本能的欲望暂时掌控自己,他的良知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个任务。

        谢尔盖把手枪远远丢开了,抓住那只仍在他脸颊上的手,说:“安德烈亚斯,你难道不明白吗,不论要和谁恋爱都需要征得对方的同意。”

        安德烈亚斯沉默了,又紧追不舍:“那么,你同意吗?”

        谢尔盖轻轻说:“我甚至不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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