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文学 > 综合其他 > 锦水长绝 >
        “哥哥……”白锦生嗔泪唤他,“我找了你好久……”

        他不敢再想了。那一刻,他好像狂浪里归港的脆弱渔船,仿若此生都再没有波澜起伏,风雨飘摇了。他极力隐忍着拥抱他,亲吻他额角的欲望,极力克制着手臂的颤动。他何时竟这么爱他?从前他可曾这么爱过他?

        他十六那年,他当真这般爱他么?

        “你此刻动手,死的便是你师兄……”他听见韩迎舟的声音极其隐蔽地响着。

        聂知景不说话,他看着白锦生的泪珠一串串掉下来,砸在他心里,砸得穿了孔,漏出血,淌下来,汇成不竭红流。

        为何他当时没有意识到呢?聂知景已见到墨绿的御龙屿了,那如利剑刺入云天的嵯峨山巅上,不难分辨白石雕刻而成的,屹立的男人巨像,在亘古茫茫的南冥之上向南遥望故地,仿若是祭奠此生再难魂归故里。

        为何他当时没有意识到?当年他自诩无知无畏,胆敢以剑相击——如今他仍旧蒙昧,却连对他拔出把剑都再做不到了。

        乌云沉坠,潮重要将人压死一般。聂知景感到他们已经离得很近很近了。他竟生出种近乡情怯。

        原是今夕,原是今夕。聂知景抬首,彷徨望那男人巨像——白御贤英挺的面容被天色浇得灰败,默然的面目叫人心中生寒。

        他想起凤麟舫上,他将白锦生抱得很紧,望着他沉睡的面容,揉着他软软的耳骨。黄昏的落霞洒在他们身上,晕开温存,在他们交叠的双手上落吻,如火暖,如绸柔,如良人美不胜收,叫他忽然想到了“白头到老”这四个字,一时诚惶诚恐,喜不自胜,竟不敢再在他身边久留,恐生冒犯,只得披衣狼狈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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