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有被修葺过的痕迹,而英斯果然就被藏在其中一个房间里。他双目失明,行动受限,服侍他的人早就在先前的动乱中跑光了,亚比林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奄奄一息命垂一线的状态。

        亚比林把他带回了自己的领地,开始全心全意地照料他。

        英斯经过医治,身体康复得很快,说到底他非常年轻,底子也很好,但他的眼睛再也无法亮起,记忆也始终没有恢复。

        亚比林没有忘记,对于失忆后的英斯来说,自己只是个见过寥寥几次面的陌生人。并且,当初他出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很快从宫中离开,这些印象加起来,说不定英斯会认为他带走自己就和查理一样是不怀好意。

        第一次帮英斯洗澡的时候,亚比林先把他抱到浴室,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迈入同一池温泉水中。英斯听到脱衣服时窸窸窣窣的响动与溅起水花的声音,咬紧下唇的同时用手臂环抱住赤裸的自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反抗动作。亚比林先给他洗头发,然后温柔地拉开他的手臂,在热气氤氲中用泡沫仔细地揉搓他身体的每一处。

        “其实以前我们也经常一块洗澡的,不过我除了帮你搓背也没有干过别的事,如果我让你不舒服了,你只管说出来,好吗?”

        看到英斯被折磨得瘦弱不堪,这使得亚比林那轻柔擦洗的手都因暴怒而不停颤抖。而英斯那沉默乖顺的态度更是让亚比林心疼无比。他知道,这种乖顺不同以往,不是英斯自己出于爱意而选择放下一些任性,而是在查理那学会的一种对命运无言的反抗。在亚比林心目中,英斯原本是最该受到关心呵护、最有理由被宠得无法无天的人,每次只要一想到英斯因那虐待成性的冷酷,往后的日子竟要独自面对茫茫黑暗,心灵也滞留在了一片荒芜岑寂里,他心中就恼恨得恨不得杀死过去的自己和查理。在地宫里看到那双散漫无光的眼睛的一刻,已经成为了他长久的梦魇。

        但亚比林足够坚强和勇敢,对于生活一向抱着理智现实的态度,不会让自己长久陷入无益的怨愤。在度过了单调而平静的康复期后,他请老师来协助英斯适应视力的缺失,让他在日常生活中能做到自理。尽管他从来不会真正让英斯离开自己的视线,但却知道这样能令英斯恢复一些自信心。

        春天来临之际,隐居生活甚至也开始忙碌起来。只要天气不坏,他们每天都会去附近的林中散步,英斯为溪流融冰或幼鸟啾鸣的声音驻足时,亚比林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微笑,有时也会把眼前的场景描述给他听。被眼前所见勾起回忆时,亚比林偶尔会怀念地说起,往往只是他们过去生活里一件很小的事。亚比林不知道英斯被灌输过的记忆究竟是怎样,也害怕自己不够客观,因此只要英斯不问,他尽量不去打破他的现状。

        亚比林还在帮英斯温习剑术和骑马,和他一起向最有经验的老猎户请教不依靠视觉来获取猎物的技艺。没过多久,他们又可以同乘一匹马了,英斯高兴时会要求自己执掌缰绳,在平坦开阔的地带纵马驰骋,累了就倚靠在他怀里,任凭他带自己回家或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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