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拿到了木胎,匠人说得试音,夜明岑抚琴,奏了一曲《广陵散》,弦音雄浑清脆,于是在最后一天,付清了账,背着琴又回到了客栈打点。
他前脚刚踏入门槛里,就见一个奉茶小二往自己身上跌来,原是正值用晚饭之际,这里边儿人满为患,夜明岑堪堪扶住小二,那边就响起不耐烦地声音:“小二!我的茶呢?”
小二忙不迭地跟夜明岑道歉后又转着圈儿似的上茶去了,跟个陀螺一样,夜明岑心下觉得。于是一溜烟儿似的赶紧溜上楼,将其余包裹一扔,解开琴囊,便想着试试手。
那琴颇具灵气,只见它:七弦泠泠,绿穗垂绦,啸吟松风,轻启广陵,通体泛着浅蓝色的光泽。夜明岑只奏着一曲《广陵散》,轻轻调拨,弦动风动,竟扫出阵阵凛冽劲意来,随即通通打在墙上。或扫灭烛光,或削落布帘,所过之处无一不一片狼藉。夜明岑起初闭着眼,眼不视物,手指跟着记忆拨弄着琴弦,这厢听见不得了的动静,本想睁眼看看,那眼睛却像压根儿没有缝似的睁不开,连手指头也不受控制,兀自弹着。夜明岑心说不妙,哪晓得这物件还挺邪门,怎么也甩不脱,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么?他这样一边想着,一边竭力制止自己的手。
这时,他听见楼道里有人上楼,正朝着他的客房走来,门吱呀一声响了,夜明岑竭力地想看清来人,没想到那刹那间迎来的却是当头一击!夜明岑顿感眉间有鲜血流过,或流进口中,或滴在琴上,额间剧痛无比,当下就瘫倒在地,心想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
那日光景大抵如此,琴魔在他面前站的笔直,道:“我······”随即放下琴,重重地跪在岑松月面前,继续道:“我没用······”
岑松月疑惑道:“你我素未相识,何出此言?”常笑站在他身后,衣袖掩盖下握住了他的手。岑松月心下了然,手上以轻微力道回应。
只听那人迟疑地问道:“主人难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主人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众人扶额摇头,连连长叹,岑松月不解,回答道:“阁下切莫乱喊,我哪里是你的主人呢?阁下分明好端端地,唤我主人怕是不妥。”说话间将他搀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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