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情绪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血亲之间的神奇。桑比只是那样弓着背将自己缩成一团沉默着,陈尚欲便心里发涩,当他意识到桑比有可能是他的弟弟之后,他就开始后悔离开的这么多年里没有一次想到过要回仁频。
仁频,有什么值得他眷恋的呢?暴躁的父亲,不爱他的母亲。在仁频,他的健全看起来是那么不正常,当一个地方人人皆如此,他便显得格格不入了。
他出生于仁频,却不对这里有归属感,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呢?疯子和傻子才被困在这里,他已经离开了。
他没有想过那个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在十几年后让他如此触动。陈尚欲蹲下身,他看到桑比咬着嘴唇已经泣不成声。
他像一个兄长一般将人护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桑比被他抱了一会儿很快便止住了泪水,他不想哭的,但泪水就是这样奇怪地流下来了。
“我没关系,没关系。”他用不流利的普通话说,“你回去,那边吧,再晚,就看不清路了。”
陈尚欲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捏了捏他的脸蛋:“太瘦了。”
桑比摇摇头:“我吃,很多,但是不胖。”
“我送你,出去吧,这里不好找。”
天已经暗下来了,小房子外面那盏灯没灭,偌大的村庄零星亮着几盏灯,但还是暗。到了晚上田野就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湖水,远处的高山像是镇守的神官。
山太大、太多,人太小、太少,于是便不敢出去自愿被困在这一出了。
走了一路相顾无言,虽是血缘至亲却无话可说,陈尚欲试图寻找一些共同话题,但实在是蹩脚:“你很小的时候,喜欢趴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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