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姬本能地僵住,闭眼深吸了口气,才破釜沉舟般道,“请朱公子容奴遮面更衣,留奴一丝尊严。”

        朱喆闻言注视他许久,才收回手,“冒犯了,承华。想必你有几分察觉,我只是在试探你。因遥哥儿天性纯良,耳根软,容易让人哄骗,我们哥儿几个自然要替他把关。方才那些话不是故意戏弄你,请你入席也是真心实意。我不细问你拒绝的缘由,只想告诉你,令你沦落至此的,或仇或怨,只管冲着我朱喆一人来,国仇私恨,都算在我身上,遥哥儿,你不能动。若你敢,哪怕是伤他一丝一毫,我也必定让你千人骑万人轮,刮骨削肉,灭尽流楚。而你若是尽心侍奉,不欺他害他,只让他这一生无忧无愁,我便保你在大元得享荣华,平安无事。承华,我知你君子之心,这诺,你可允我?”

        公子姬心情复杂地看着他,有对他方才试探的后怕和气恼,又有对心机深沉的他的怀疑,但更多的是对这人关切挚友的钦佩。

        他知道,朱喆不一定是个好人,但眼下这份情,让他担得起君子二字。

        他跪着后移稍许,抬手起誓,“朱公子,我敬佩你待友人的这番情意。今日,我公子姬起誓,这辈子,只要我在世子身旁,便尽心侍奉,恭敬顺从,不害不欺,若有违反,不得善终。”

        “好”,朱喆手搭上他的肩,眼神坚定道,“日后你依旧是遥哥儿侍奴,但除了他,你可以和任何人平起平坐,我朱家给你这份底气,我朱喆,必以君子之礼待你。”

        说着,他改半蹲为跪姿,效仿先祖风尚,和公子姬相守一拜。

        宴会到傍晚才告一段落,夕阳西下,月光渐亮,有人提议要赏月下花景,众人附议,便都索性不走了。

        幸好庄子时长有人打扫,倒也干净。

        等到皓月当空,银辉洒落时,这满园百花竟弥漫出不似凡物的空灵之气,如天上仙宫般如梦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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