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凇一生处世圆滑通融,城府颇深,方方面面都处理得完美,唯独退出师门这件事,做到绝处、不留余地。其实,以他的城府和段华卿的胸怀,他们完全可以相安无事一辈子,他自有法子不必退出师门也能叫人挑不出错来。
可是大概,珞凇不愿。
留下是残忍地拖局,离开才是成全,他决然离去,也是与自己的过往,一刀两断。那一年,珞凇从苏国最高学府博士毕业后,结婚生子,一路高升,年仅三十四岁便官至审计署副司长。他将内心一方净土永远地留在过去,此后孑然独行,杀伐决断再无顾忌。
珞凇本已了却凡心,却未曾想到,因一个孩子再入尘世。
如今,当他再行师礼,当他再见柏雪风,这个神一般的男人,好似忽然之间,被揭掉封印,被封存的情绪破土而出。
怎能不缅怀?那可是他的青春年少。
此时此刻,跪在柏雪风面前的乌恒璟,朗声道:“学生谨记。”
柏雪风一摆手:“回吧。”
乌恒璟恭敬道:“谢柏老师。”
乌恒璟膝行至珞凇面前,小孩明明被疼到大哭,此刻却仍是规规矩矩地高举着藤条,那个素来娇纵的孩子好像一夜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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