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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融梦到两个面目模糊的大人。

        男人总是戴着一只白金色表壳的手表,浅灰的表盘有特殊纹路,听说是陨石材质,大表盘里还有三个小表盘,看得陆融眼花缭乱。他要通过望远镜才能观测天外来物,男人只需稍稍低头,就能将宇宙尽收眼底。

        他是陆融真正的父亲。

        父亲每天在陆融眼里就是不断重复看表的动作。无论工作抑或休息时间,都要敲敲表盘,他的时间比常人跑得快,一分钟等于别人的三十秒,违背常理。因此,时间待他不好,他比同龄人拥有更多病痛。

        就连出门散步,他爸也会极其不耐地站在门边,敲敲表盘:“还要多久?”

        “再等一等啊老公。”陆融梦里的女人说。

        男人按下手表计时按钮,三个表盘各司其职地运转,犹如女人旋转的舞姿。

        这个在家穿拉丁舞鞋的女人是陆融真正的母亲,口头禅是“再等一等”,因为在此之前,大家已经等过了。

        女人说完这句话,慢悠悠地走向房间换衣服,她看人的时候喜欢收起下巴,昂扬着一颗漂亮的头颅,在外人眼中略显高傲。实际上,这是她长期跳拉丁的习惯,而她已经因为脚伤隐退了,但她把舞台搬到家里。

        每天每夜,她都在幻想的舞台上旋转。即便音乐被按停,她的大脑也能立即续上歌曲,一首接一首,从不停歇。时间于她不是具体的时分秒,而是舞曲的时长,歌什么时候停,她就什么时候谢幕,重返现实世界。

        陆融夹在中间十分难做人,既要催促母亲,又要逗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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