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停在小巷口,叶子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东西,他留在那间陈旧的小屋里,百无聊赖地看着街道上坐着的几个老太太用大嗓门聊着天。
“租你房子的那个囡囡是你的亲戚不?”
“不是亲戚,是俺老乡,姓叶,她刚搬来的。可怜人,长得那么漂亮。她家里弟弟生病,她妈要她回去结婚,在老家给她订婚了,彩礼都收了人家的。人家上城里来堵她,她没办法,打听着住我这来了。”
“早点结婚也行嘞,反正都订婚了。”
“她都不认识那人,婶子,这不是你们那个年代啦。”
“彩礼都收了还不结婚?”
“家里急着救老二,要不然上哪掏二十万。卖闺女嘞,造孽。”
正午暴烈的日光从狭窄的小窗里漏进来,孟宴臣站在那道光里,被日头晒得脸上阵阵发疼。那些夹杂着乡音的对话落在他的耳朵里,全都扭曲成对他的嘲笑——嘲笑他自以为是的救赎,嘲笑他高高在上的训诫,嘲笑他对一个女孩处境的惘然不知却又蛮横地要求她作出选择。
她的人生只有糟糕和更糟糕,由不得她辩解自己的清白。
他走出门去,贴着墙根站着,忽然看到对面小巷里的一对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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