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映病怏怏地半卧着,心里完全不感激他。他总是这样,把她当做个玩意儿观赏。只要他有兴致,她再普通不过的举动,他都能看出点不寻常的趣味来。她因此心情不大好,虽说没有病糊涂,但病人总是有些特权的,便由着性子,说起些平时不太想说的话来。

        “你为什么喜欢看人喝水。”她总算问了,语气完全不温柔。

        “喜欢是喜欢,不过…不过也不是喜欢。”他可能是自己也没想过这个,也或许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回答得很混乱。

        “所以为什么?”她声音没什么气力,但不依不饶。

        “小时候,叔父送给我一只幼犬,养了一阵子,它似乎变得不大好起来,”他思考了一会儿,试图用些往事来解释,“那是个夏天,我去跑马的时候常带着它,希望它能长成。”

        “有一日我自己跑得尽兴了,没顾着管它。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它已经快不行了,大概是本来就身体虚,又连日在太阳底下晒着——”

        “为何诳我。”玉映很不捧场地说,不让他讲完这个一听就是临时编造的,因为怀念喝不上水受难的小狗,从而对喝水的人心生怜爱的故事。

        他一副噎住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坐在床边,垂身撑住额头,似乎也想取笑自己的蠢话。

        玉映没想到他会不好意思,看他前发散落而下,遮住眼睛,觉得他可真像个孩子。可他不是孩子,她知道,他五六岁就开始拉弓,十二岁就随父亲上战场,就算是现在的他,也不会比自己真的幼稚多少。

        至于为什么听得出来,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就算他再乱来,旁的人总不会由着他让几月龄的小犬进马场,再说,少一个这样小犬受难的故事才好,就算是真的,她也宁可是假的。

        他知道自己编得不太行,见她不说话,只露出颇为不满意的表情,于是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解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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