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抬头朝着许正使了个眼色,许正便意会起身,“肖公子,偏厅备了茶点。你我两个男子,便不打扰她们闺中密语了。”
安桐放下茶盏,朝着萧子彦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跟着出去。又回眸浅笑看着苏蓉,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探知和寻求。
待房门被关上,苏蓉这才缓缓开口,“今日,是我让相公去福源酒楼等你的,也是我让他将你请回家的。是我想见你1面,从3年前我听说你的事情开始,我就1直想见你1面。”
房间的茶香袅袅在房门关闭的那1刻,凝结当空,略带余温的氛围变得严肃起来。安桐觉得自己好像1个等待审判的信徒,眼前的人就是审判她的神佛。她想有所求,却不知要拿什么和对方交换。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尤其对于安桐而言,几乎相当于自己赤条条地站在这里被人审视。对方知晓她的所有动向,轻描淡写就可以用她的贪念勾着她顺着前行。而她像是站在迷雾之中,连对方来自何方都不知。
出发之前,安桐和白晓兰查看了南燕国所有有头有脸的商人和能叫得上名字的官员的资料。从性命年龄吃穿用度,再到喜恶癖好。却仍旧无法探知哪处的后宅中藏着像苏蓉这样1双不知深浅的眼睛。
“蓉姐姐,叫我来不会只是想1杯1杯地给我斟茶吧?”安桐重新挂上那标志的笑容,嘴角的每1个弧度都是她算计好的样子,眼眸深深,笑意不达眼底。
苏蓉任由安桐盯着,也不躲闪,“安安你不必多心,我只是好奇而已。相公1家世代从医,又有祖上产业做基,十年之久才将药房做到如今的规模。你1个女子,在大熠明令禁止女子经商的律法之下,是如何用短短5年的时间将4海的产业遍布全国的。”
苏蓉讲话时,两手交叠附在隆起的肚子上,1下1下地安抚着,眼底满是温柔。
对着这样的1个人,安桐丝毫不知如何招架,只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威胁,“蓉姐姐生活顺遂,自会疑惑1个人如何能做到今天的地步。许家开设药房是为了济世救人,而我,只是为了好好地活下去。如果你要问我如何做到的,我自己也说不上来。那时的我心中1直有1口气,无论我赚到多少钱,都无法吐出那口气。
我只能1直沿着那条路走下去,开酒楼是为了有个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开书局开始是为了赚快钱,后来是为了以此牵制民间舆论。开布坊是为了笼络朝中官员的后宅,也为了打入大熠南部的生意市场。开镖局是为了节省运输成本,也为了不必再自己压着货物来回。”
安桐笑了笑,眼睛盯着桌上的茶盏涣散开来,说起话来倒不像是在聊天,更像是在讲述,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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