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商猗身上还有大大小小许多伤痕,每一道都触目惊心,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淌,甚至在破庙的地砖上积出小小的“水洼”,若换了旁人,此时早就要死要活的昏厥了,可商猗不但没有,而且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精神力支撑着他,深邃的眼聚精会神地看向喻稚青,仿佛用眼神就能将人永远占有。

        小殿下大半夜稀里糊涂被灌了半肚子来路不明的血,恶心都恶心坏了,本是想狠狠收拾商猗一顿的,结果燃灯后发现商猗是这么个模样,自己甚至都没有收拾对方的空地儿,气咻咻地哼了一声,他转过身,往身旁的那一大堆杂物中不知挑选着什么。

        暖黄烛火下,更衬得少年肌肤如玉,喻稚青以为唇边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却不知站在唇上的血留了印,嫣红嫣红的,像是抹了胭脂,眉心那道伤倒是快好全了,小小一粒红痂缀在眉眼间,成了颗最标准的朱砂痣。

        小殿下终于找到药箱,端了出来,同时指了指身旁,冲商猗没好气地唤道:“还不过来!”

        商猗有些想笑,但心中的苦涩令他实在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些强硬举动一定会惹小殿下生气,而少年也的确生气了——边生气边气鼓鼓地要为他包扎伤口。

        他忽然抬首,注视那座他从未认真打量的观音像。

        泥像有一大半早就在岁月的雕刻下碎了,余下的那半端坐庙中,青苔爬上观音泥身,看不清本来颜色,独眉心那颗红痣依旧浓墨重彩,或许许多年前也曾法相庄严,饱受香火。

        母亲疯癫起来,重复唱的昆曲就那几段,后来唱给喻稚青听,小殿下自幼长在宫廷,听不懂地方腔调,戏折子也从没点过这出,便向商猗问起,但那时同样年幼的商猗只说了前面那半段的意思,余下部分却说自己也已忘记,单是记得母亲的唱调。

        其实他撒了谎,虽然记不得最后那一长段,但有一句却是印象深刻——“这里尽情供养,他于意云何?”

        他于意云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