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祭司长残忍地关上了门,独留莉莉丝在这房间里,莉莉丝回头,看着月神的雕像,在摇曳的烛火下原本温柔的脸几乎扭曲,好似在嘲笑她一般。
讨人厌的神明。
莉莉丝冲月神的雕像脚下吐了一口唾沫,用面纱蒙住了脸,我厌恶这里,莉莉丝想,我生来不该困在这里。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她不像其他巫女有家人可以探望,她生来就是“罪恶”,生来就需要在月神殿里洗刷她的罪:莉莉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罪恶,但别人都说她是罪恶的,于是她便是罪恶的,人们好像有一套自己对罪恶的准则,随随便便就可以说什么是罪恶的,比如影子,比如山羊,比如玫瑰,就拿莉莉丝自己说吧,据说她父亲是个老老实实的木匠,但母亲是个供奉自然的女巫,她不信月神,不信太阳神,她有一套自己的准则,有一套自己的办法,她曾让河水干涸,她曾让一个冲她吐唾沫的人长满毒疮,她的庭院里长满了那些带刺的玫瑰,人们都说莉莉丝的父亲是被女巫施了法才爱上了她,他们说他们曾见过父亲和母亲在月亮下跳舞,跳整整一晚上,他们笑啊,闹啊,唱啊,人们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你父亲被那个异教徒勾了魂魄!堕落成了魔鬼!”有些据说是她父亲的老熟人偶尔碰见她就这样说,“我不同情他们的死,一个正直的人不会同情恶魔的死亡。”
但在月光下跳舞一定很浪漫。
莉莉丝想。
可惜莉莉丝不能在月光下跳舞:她的父亲死于一场不知名的疾病【人们更愿意说他父亲死于他母亲的毒害】,她母亲死于难产,而她差点被乱石砸死,如果不是第一缕月光洒在她身上,所以“是月神的宽宏大量拯救了你。”,大家都这么说。
“如果她愿意拯救我,她不应该让我蒙受不白之冤,让我能出去看看世界—————这是我一年的乐趣啊!我每天乖乖的,念经,供奉她,不和男人说话,一切都服从安排……嗯,嗯,也许就是稍微爱看风景,稍微喜欢看看玫瑰和其他杂书一点点,但其他姐妹也经常这样啊!”
“确实,我觉得看看书对你们没有坏处。”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可让莉莉丝尖叫了起来:她18岁,有那么一点点叛逆和乖张,但可从来没有和男人说过话呢!她们这些供奉月神的巫女可是发誓要把贞洁献给她们的贞洁神,她见过有些大点的巫女悄悄和男人调笑,但莉莉丝自己可是老老实实不和男人说话接触,月神殿从来没有过男人出现,这让她惊慌失措,把面纱罩得更紧,她胆子大,但此刻也结结巴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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