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彦打了个哈欠,“算了吧,我本来起的就比鸡还早,还想多睡会呢。”又随意道,“还能走动就知足了。”
傅守之嗯了声,这么多年的伤了,他也摸不出什么来,只觉骨头一节一节的分明,瘦得没几两肉。本来他也不知道的,是见虞彦每次骑马都弯腰驼背,姿势别扭得很,方才逼问出一桩旧事。
当年奸相掌权,卖国割地求和,虞彦上书弹劾,被下了大狱。行刑的暗中得了吩咐,板子往上抬了几寸,把虞彦的脊梁给打坏了。那是五年前的事,他们还不认识。傅守之老是想,如果他在,反了天也不会让虞彦挨打。
有个老神棍说他是枭雄命格,头顶帝王紫气,只是千万不能娶妻,姻缘会坏了大造化。傅守之根本没当回事,不过这几年他时常琢磨,要是没遇上虞彦,指不定成了个什么玩意,总归不是忠臣良将。
守之,连名字都是虞彦给取的。因他不认字,虞彦写给他看,一笔一画都刻意放慢。傅守之瞧得热切,手指跟着在掌心描描画画。虞彦便知他连笔也不会拿,遂握住他的手,共同在宣纸上誊写。傅守之手抖得厉害,滴落一团又一团墨水,总算磕磕绊绊写完了两个大字。
最后签在委任状上,从此昭告天下。意思好懂,守江山嘛。不过后来他的幕僚告诉他,这名字是有典的: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抚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此所谓挹而损之之道也。
“什么意思?”
“虞圣人训话了,让你立了大功劳也别得瑟,要及时收手,才好闷声发大财。”
傅守之笑了一下,只说了句“那成。”心中却冒出一个朦胧又顽固的念想:天底下能拦住他称王称霸的唯有虞彦,那么虞彦就该给他当老婆,倒不是什么天赐良缘,而是一物降一物,一报还一报。
他叼住虞彦的耳朵,磨了磨牙,沙哑道:“我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不要我。”
虞彦愕然轻笑,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会从傅守之口中听到这样的可怜话,然而男人就吃这套,他顿生怜爱,伸臂环住了傅守之的虎背,“好六郎,我疼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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