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被吓糊涂了,先生的信息素都认不出来了。先生埋在我的颈窝,不住地喘着粗气,全身的肌肉紧绷,嘴唇冰冷,额头上的冷汗蹭在我的耳后。我缓过神来,轻抚他的腺体,细声安慰。管家懊悔地拍自己的脸,连声说是自己的错。
我让那些人先出去了。这样突然的亲密接触,让我无所适从。那时应该是结婚后两个月左右,我和先生一直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关系。但先生此刻不慎泄露的脆弱,即使看不见,也重重地锤击我的心脏。我缓缓释放着信息素,感受先生逐渐放松的身体,突然颈窝温热湿漉,屋子有天花板,怎么会漏水呢。
后来先生常用的那个小夜灯坏了,他没有表现出什么,我却常常半夜被闷醒,先生抱得太紧了。于是我选了一个月亮灯,圆滚滚的、充插两用、捏一捏就能发亮,陪我去的司机说灯光柔和昏暗,很适合做小夜灯。我把它放在先生那边的床头,那晚先生回来后在床边坐了很久。
在我们结婚两年后,先生带我去了一场宴会。我很开心,先生并不觉得眼瞎的妻子丢人对吗?先生带我进了一间我并不熟悉的衣帽间,请售货员小姐为我一件件讲解材质、颜色和款式,我摸着触感都很好,便请先生帮我抉择。先生那时在打电话,好像是吩咐秘书有关公司的事,总之语气很严肃,听见我悄声唤他,发出“嗯?”表示疑问。我朝他的方向举了举选出来的几件西装外套,作出苦恼的样子。
他的脚步声靠近,手上的衣服沉了沉,便听见售货员小姐说“夫人,先生觉得您右手上这件好,您觉得呢?”我当然没有异议,进试衣间换上,又请售货员小姐帮忙戴上搭配的领带,她有点矮,我略微弯腰配合她,闻见她身上信息素和女士香水混合的气味,没有先生的气味好闻。
先生的信息素……最初闻到时,我无法用一个确切的气味去形容,却能让我有种窗外寒风呼号,而我抱着毛毯和热可可在温暖的壁炉旁博尔赫斯的安全感和松驰感。后来在家族团圆宴上,表妹递给我一碗甜米酒,我才得知那种味道确切的形容。
我还记得和先生完成标记的那一刻,一种被好好接住了的熨帖和被完全掌控的敬畏席卷了我。爱总是突如其来又没有缘由的,我大概就是在一个个毫不起眼的细节中逐渐爱上先生吧。
话说回来,我是后来才知道,那是先生收购我家公司的庆功宴。真是讽刺,我出现在家族企业的葬礼上,却像一只久候主人归家的快乐小鸟,主人的一根手指头就能让我叽叽喳喳好久。我在车里兴奋得几乎坐不住,抓着先生的手问一会儿需要我配合什么。先生把手抽出去,又屈起指节蹭了蹭我的脸颊,低声笑道“怎么脸红成这样。”
宴会上,一个年轻的o张扬地炫耀自己的信息素,频频向我身边的先生搭话。也多亏先生该死的绅士风度,不然他应该也没有胆量三番五次来我这里挑衅,趁着先生被各色人等绊住而无暇顾及我,或是用皮肤也能感受到的灼热视线上下打量我,或是讥讽我从宴会大厅门口到这个位置需要走多少步。我很认真地回答他需要103步,然后继续专心吃我的布朗尼。他噎了一下,嗫嚅着什么,走开了。
那场宴会我没待多久,内兜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振得我心烦意乱。我本意是自己先回去,先生却直接推掉接下来的安排,带我径直回了家。先生说吃点东西再睡吧,我匆忙躲进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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