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昨天睁着眼睛想了一晚上,徐慧的尸体还在殡仪馆没有下葬,关于葬礼的事程溯一窍不通,货车家属那边急需用钱,自己却连徐慧的银行卡密码也不知道,他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才18岁就要面对世界的恶意。
他有些喘不过气,命运本就不公,他早就知道的。
在现实面前,尊严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如果……如果不和薛鹤年在一起就好了,如果顺从程会卿,委曲求全地度过这三年,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他开始后悔,当时要是没有把诗集落在程会卿的抽屉,要是能和程会卿保持距离而不是渴求所谓的友情,那么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或许他不该来到城市,在乡下安安心心地过完一生,不再相信什么读书改变命运的说辞。
他走出大山想看看世界是什么样,却来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牢笼,他困在这里永远不得自由。
时光机能带他回到过去吗,他想告诉徐慧不要相信程宇义,不要生下一个叫程溯的孩子。
不要开始痛苦的一生。
温云白没有说话,程溯年面上发烫。
四肢沉重,肺部像是被戳了一个大洞,脑袋昏昏沉沉,眼前的景象影影绰绰得模糊不清,这种即将晕厥的感受似曾相识,应该是低血糖犯了,他颤着手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
颤颤巍巍的指尖摩挲许久才把糖果从糖纸上剥离下来,硬糖进入嘴巴的那瞬间竟是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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