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看看四周,貌似还想找碗,但已经没有空碗了,聂尘手上的那只他又不敢去拿,于是只好徒手在桌子上比划着:“整个南洋所有的沿海港口都和荷兰人有或明或暗的联系,他们的战船能够毁灭任何一个不服从他们的海港,就算几乎所有的国家都不喜欢荷兰人,但在利益驱使和武力压迫下,红毛鬼可以随随便便的获得补给,这和当年在澎湖面临的局面完全不一样。”
“更棘手的时,荷兰人比西班牙人更懂得做人,也很会做生意,他们拉拢当地海盗,交易的价格更加灵活,以至于不少土著国家的下层官吏被买通,对上面的抵制国策阳奉阴违,每当荷兰人出海劫掠西班牙商船和我们华商的船,都有大批土著附庸船随同,这些人虽然战斗力不够看,但熟门熟路,也是不容小看的麻烦。”
他说完这番话,双手撑在桌面上,看向聂尘,而所有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盯着那几只碗,陷入了沉默。
“啪啪啪~”
聂尘鼓起了掌,带着欣喜和鼓励冲郑芝龙笑:“非常细致,可以说几乎完美的分析,荷兰人听到你刚才的话,一定都会感动---居然有人这么关心他们。”
郑芝龙哭笑不得,有些激动的道:“大哥,我说的重点,是在此事不可为上!险中的确能求来富贵,但也可能求来祸患呐,中华远洋商行能走到今天,是靠大哥带领众多兄弟用命换来的,万一……万一此战输了,对我们的影响势必极大,损兵折将之下,大哥的地位怎么办?那些被我们压得死死的家伙们起了二心怎么办?要是折损太大,我们连保护夷州至马尼拉垄断商道的行为都受到影响怎么办?”
他把手双拳一抱,肃然认真的沉声道:“大哥,小弟说的句句在实处,请大哥细思!”
聂尘冲他点点头:“二弟,我明白你的意思,先坐下来。”
郑芝龙浑身血液翻腾,哪里坐的住,不过他也觉得自己在手下人面前对聂尘说得太过了,于是强自按捺心情,坐了下去,不料屁股刚落座,头顶上一滴水珠一声掉下来,滴到充作巴达维亚的那只瓷碗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众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到头顶的房梁上,大雨已经浸透了几处屋顶茅草,斑斑水渍中,有雨水滴滴的漏下来。
“狂风暴雨啊。”聂尘笑笑,把身下的凳子朝边上挪了挪,因为他的脑袋上方有一处屋顶看样子也要漏水了:“马尼拉最近是不是很长时间没下过这么大雨了?”
“刚入雨季,这处房子是租来的,房东大概疏于修理了。”郑芝龙忙唤人去拿瓦盆来接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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