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咬着牙、吞着血、拖着病体、穿过黑夜挣扎向上,他原本最亲的亲人,却窥伺他、瞄准他,一个接一个地向他开/枪。
凭什么那位姓蔺的孩子可以拿父母的给出的80%来买150平房子。
而他却不得不放弃读研机会,一边复习、一边工作去还80万的欠款,常态化加班就为了单位每天给的10块钱的饭补和20块加班费;
好不容易下决心买了全画幅相机慰劳自己,却因为萧明杰这倒霉催的,查出了穷人根本得不起的尿毒症,于是在相机买了还不到7天后、都没捂热就得卖掉。
一开始,还债后剩余的存款和工资还能支持他去做透析;不过三个月,就山穷水尽了。
他打电话给那位借给他钱的薛总,想问问能不能缓几年再还钱呢,但电话早就被注销了,他根本打不通。最后借遍了领导同事,当下一次透析的钱还不够的时候,他也跟许珺瑛开过口。
那时候许珺瑛怎么回复的来着?
【小时,妈妈不是不想帮你。可你蔺弟弟在创业,前期需要很大资金;你小分妹妹在幼儿园,学费也好贵。】
一记子/弹,从消声器中射出来,穿着胸膛而过,留下一声闷闷的响。
恰逢天降大雪,透析室的走廊外,黑云压迫的天空,降落着绵绵密密的灰白形态。它们好像都有了千钧重的质量,一片一片地,压在他身上。又在刹那间液化成了水,倒灌进方才被子弹射穿的心脏。
他曾无数次感到生存的绝望,但没有一次绝望到想拉开窗子,跳进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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