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也是心里记挂着,一直没睡。

        睁着眼睛到了后半夜,正是撑不住的时候,贺岩回来了。

        母子俩十分有默契,都没惊动贺娟,在贺岩的屋子里,点了油灯,当着孟氏的面,将手指头刺破,一滴血红殷殷的滴落在白骨上。

        孟氏就眼睁睁的看着那血很快就渗透到了白骨里头,但是眼泪就下来了,一边流着泪一边咬着自己的手,呜呜咽咽的低声哭了半日,嘴里还含混不清的说些什么,终于对得起你爹了,什么这些年来委屈你了之类的话。

        不知怎么的,贺岩看着孟氏哭得那么狼狈,一颗心却没有半点的感动或者说难过委屈,只是觉得空荡荡的,没处着落。

        孟氏多年的心思,多年的愧疚,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放,先是替死去的当家的哭,后来又哭自己命苦,再后来倒是想起了对不住贺岩了,委屈这个孩子了。

        还想着,只怕岩哥儿知道了,肯定也会又委屈又难过又高兴的,她这个做娘的,得给岩哥儿赔个不是,好生劝慰一下他,以后母子之间就再无隔阂了。

        因着心里打算着要抱着岩哥儿好生痛哭一场,安慰一下他,毕竟自己当年因为觉得岩哥儿是贺林的孩子,从他满两三岁起就再也没抱过哄过了。

        如今心结已解,母子之间正好亲香亲香,她心里也隐隐的松了一口气,以前是觉得他们三姐弟妹之间,到底不同父还有隔阂,如今知道都是同胞,那再好不过了。

        谁曾想一抬头,本来以为儿子哭成狗了的,却看到贺岩脸上半点泪痕皆无,正静静的看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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