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岑希面前摆了一盘棋局,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黑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哼哼,对正在摆弄茶水的吉祥说:“你别弄那个了,我找你来是陪我下棋的,那个就交给……”

        钟岑希不喜欢人多,这会儿身边就只有吉祥和林轻崖,而林轻崖显示和煮茶这种风雅事毫无关系,钟岑希却不在意,指着他说:“轻涯,你去看着水,吉祥快来,让你看看我最近的棋艺长进了没。”

        吉祥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林轻崖突然被委以重任的苦相,垂下了眸子说:“奴婢不敢,请皇上赐教了。”

        说着吉祥才坐到了钟岑希对面,拿起了一颗白子落下,钟岑希一下子弯起了眼睛:“好棋。”

        林轻崖看不懂棋局,在一旁无聊得都快要睡着了,钟岑希大概是落在了下风,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嘟囔着说:“你的棋路和太子哥哥越来越像了,一点破绽都不留。”

        “奴婢怎么敢与先太子相比。”

        林轻崖发现,他们对平帝的称呼一直都是“太子”,就连喻行舟也一样,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照不宣的约定,就好像只要他们一直这么称呼着平帝,他就还是当年那个仁慈宽和的少年太子似的。

        毕竟是亲兄弟,钟岑希和先太子其实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差别过大,即便是第一次看见也不会让人认错,但是当钟岑希坐在龙椅上,眉头微皱起地批折子的时候却和先太子遇到麻烦时几乎一模一样了。

        “是皇上的心乱了。”

        钟岑希落子的手一顿,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没办法,马上要收网了。”

        别人或许不懂,但吉祥或许是这个世上最了解钟岑希的人,除了和喻行舟有关的事,他这一辈子就不知道何为紧张,他所有的喜怒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浮于表面的表演,哪怕再怎么入木三分,内心里也是没有一点波动的。

        哪怕是当年洛阳城兵变时他们九死一生的逃亡时刻,钟岑希也没有露出过半点慌乱。他像是一个严谨的机器,压下太子薨逝的悲痛和愤怒——也或许那样的感情也四不存在的,冷静地带着吉祥流窜在洛阳城的贫民窟中,毫无芥蒂地混入泥淖,几乎让吉祥以为他不是落魄的皇子,而是天生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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